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 随即，一阵混杂着无奈、好笑、又如释重负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师弟，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刘师兄的笑声里，透着彻底服气的味道。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对国内那群泰山北斗没信心。 那不仅仅是信心的问题。 更是立场问题。 “得，算我刚才钻牛角尖了。” 刘师兄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一想到“国之重器”这四个字，我这脑子里的弦就下意识地绷紧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守好家底，格局反倒是小了。” 他身为上层的部门负责人，位置决定了思维。 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把控风险，确保万无一失。 这种谨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师兄你也是为大局着想，谨慎点总没错。” 许易笑着接了一句，给了个台阶下。 随即，他话语一转，语气平淡，却阐述着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不过这事儿，从根子上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村景，声音不疾不徐。 “咱们的脑子，本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批。” “这份天赋，是刻在基因里的。” “以前，是咱们家底薄，工具不行。人家用着航母战斗群，咱们拿着小米加步枪，那自然是处处落后。” “可现在不一样了。” 许易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咱们自己的理论，已经是世界最前沿。” “青禾社区的算力，也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一把剑。” “再加上众志成城，并且我们又把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剑，交到了咱们自家的顶尖剑客手里。” “要是这样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最后还能输的话，那才叫没天理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糙。 但刘师兄顺着这个思路一琢磨，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是啊！ 他想起了最近那段时间，青禾大学和青禾医院公布出来的那些堪称跨时代的成果。 那些成果，哪一个不是对现有科技体系的降维打击？ 国内各大机构的科研大佬，接触的是青禾村最前沿的理论，使用的是全世界都梦寐以求的“内测版”算力。 更别说除了各大科研机构外，还有青禾大学和青禾医院的存在。 在这种绝对的优势之下，所谓的全球竞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赛。 “这么说来，我倒是想通了。” 刘师兄的语气变得通透起来。 “没错。” 许易笑了笑，继续点拨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那么一些天纵奇才的外国佬，凭着个人逆天的能力，硬生生杀进了前十，拿到了咱们的算力奖励，那也无伤大雅。” 许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从容。 “青禾科学奖，打出去的旗号，是为全人类的科学进步做贡献。” “这要是最后评出来的榜单上，一直连一个外国人的名字都看不见，那反而显得咱们这个奖项自娱自乐了。” 刘师兄听到这里，彻底明白了。 他不禁暗暗赞叹，自家这位师弟的眼光和布局，永远比自己看得更远，也更深。 然而，许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意识到，这盘棋的深度，远不止于此。 “而且……” 许易的语气里，带上了莫名的意味。 “真要是一潭清水，全是自家人在里面和和气气地分蛋糕，那也没什么意思。” “适当地放几条凶猛的“外国鲶鱼”进来，搅一搅这池水，对咱们国内这帮大佬，也是好事。” “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人呐，一旦没了压力，就容易懈怠。” 许易轻笑一声。 “让全世界最顶尖的头脑，在同一个擂台上真刀真枪地干一场，才能把咱们自家人的潜力，给逼到极致。” 鲶鱼效应！ 刘师兄的脑海里，一下子蹦出了这个词。 他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还夹杂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师弟，你这一手，可真是玩得漂亮！” 他也是反应过来，按照许易这个的计划，那个原本压在他心头，关于“国家战略资源安全”的压力，现在，将原封不动地，转移到国内各大科研机构那些负责人的肩膀上去了。 想到那些平日里德高望重的老院士、老院长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刘师兄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扬起。 “现在离年底，可没剩下几个月了。”刘师兄在电话里调侃道。 “青禾科学奖的评选，是综合全年的学术成果，最终在元旦后公布。” “国内这帮手里攥着“无限算力至尊体验卡”的大佬们，要是到了年底，在自家主场的榜单上，被那些连门票都得挤破头抢的外国人给比下去了……” 刘师兄咂了咂嘴，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那丢的，可就不是奖金和面子那么简单了。” “那丢的是整个华夏学术界的脸！” 这种“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你可千万别给我丢人”的荣誉感和危机感，比任何红头文件，比任何行政命令，都要好使一百倍！ 这才是新时代的玩法！ “我明白了。” 两人在电话中，达成了一种高度的默契。 刘师兄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稍后，我会找个机会，跟科学院和工程院的那几位老院长“聊聊天”，把你的这个意思，“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 “既然你这个当师弟的，已经把全世界最好的擂台给搭起来了，那我们这些当师兄的，自然得拿出守擂者的气势来！” 这话说得，漂亮！ “那就有劳师兄了。” 正事聊完，许易也不再多言。 “行，那你忙。” 刘师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许易放下手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对于即将到来的那场全球学术界的大争斗，他并没有丝毫的担忧。 许易的目光，缓缓投向窗外无垠的蓝天，眼神变得深邃。 因为他真正的目标，早已不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 “基因科技的突破，已经快了。” “也是时候，提前考虑下一步的规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