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林风问。 姜诚脸微微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沈师长的通讯员，天天跟在师长身边，不像各团的兵那样有机会参加集训。 他亲眼看见那些学了体术和八卦步的兵，在战场上像鬼一样闪转腾挪，子弹都打不着。 现在有私下教学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林风笑了笑，冲他招招手：“过来，站这儿。” 姜诚走过去，站在小王旁边，腰杆挺得笔直。 “第一式，起手式。看好了……” 王桂枝领着邱叶走进院子的时候，林风正在给姜诚纠正动作。 “你们这边人多，我怕你们忙不过来，”王桂枝笑得一脸热络，“特意带邱知青来帮忙！” 林风马上就明白了丈母娘的算盘。 他上前招呼：“邱知青，厨房有雪梅呢，你就在院子里帮忙择菜吧。” 邱叶点点头，她以为真是喊她来帮忙的，就在廊下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王桂枝给她递过来一篮子豆角，她接过去，低着头开始择。 择着择着，她才注意到院子里林风正带着两个陌生男人在晨练。 一个瘦小些，另一个高大黝黑。 两人练的东西她看不太懂，有点像林风之前教村里孩子们的体术，又不太一样。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两个男人，昨天晚上她就见过，只是天黑没看清。 现在借着晨光再看，瘦小那个看起来憨厚随和，高大那个……气质一看就是军人，站有站相，动有动样。 五官虽然比不上林风那样出众，但自带一股男人味。 姜诚正跟着小王比划，眼角余光早就瞥见了院门口的动静。 他知道林风丈母娘带来的这个姑娘，肯定就是昨晚饭桌上大家提的那个邱知青。 他偷偷看了一眼。 只一眼，心跳就漏了半拍。 邱叶坐在廊下，阳光斜斜地照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净，眉眼温柔，身材娇小，正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比他每次放假回家家里人给介绍的那些姑娘，好看太多了。 他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练功，耳根子却不争气地红了。 小王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瞅瞅姜诚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瞅瞅廊下择菜的邱叶，心里头门儿清。 “哎哟，”小王忽然捂着肚子，“我肚子疼，咱先别练了，吃了饭再说。” 他拍了拍姜诚的肩膀，挤挤眼睛：“姜诚，你去帮忙择菜吧，早点择完早点吃饭。” 说完，他又扭头问林风：“林哥，你家厕所在哪？” 小王一溜烟跑了，林风也躲回了屋里，院子里只剩下姜诚和邱叶。 姜诚深吸一口气，往廊下走过去。 邱叶倒是大大方方的，手里择着豆角，抬头看他：“你是在边境当兵吗？” 姜诚点头，又觉得光点头太敷衍，赶紧开口：“是。”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答得太干巴，耳朵尖又红了红。 邱叶笑了笑，没在意他的紧张，继续问：“很辛苦吧？我听说你们要戍边，冰天雪地的，条件可艰苦了。” “还好。”姜诚在她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离了一尺多远，规规矩矩的，“我是师长的通讯员，平时就在师部，跟在师长身边，负责上传下达、安排日程这些。不用天天去边界上巡逻，所以还好。” “通讯员啊，”邱叶点点头，“那肯定是很优秀才能选上。” 姜诚低着头择豆角，嘴上却说：“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 邱叶听他说话，忽然道：“你口音听着像南方人？” 姜诚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亮：“我是苏省徐市的。” 邱叶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里多了几分惊喜：“我也是！我就说你的口音听着熟悉。” 姜诚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出来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你还能听出来？” “老乡嘛，耳朵尖。”邱叶笑得更开了。 这一下，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两个人从苏省的风土人情聊起，说起家乡的俏皮话，越聊越热络。 邱叶的话多了起来，姜诚也没那么紧绷了，偶尔还能接两句玩笑。 吃过早饭，姜诚就要返程。 他刚站起身说要走，周家人就围了上来。 “急什么！开了一整天的车回去多累，歇歇再走！”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待会儿！” “中午吃了饭再走，不差这几个小时！” 姜诚被一群人围着劝，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又坐下来。 周大山难得体贴一回，转头对邱叶道：“邱知青，上午没什么事，你就在这边帮着搭把手吧，放你一上午假。” 接下来的一上午，其余人各种找理由离开院子。 院子里又剩下姜诚和邱叶两个人。 姜诚发现邱叶不只是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说话细声细气，却有自己的主意。 邱叶也发现姜诚虽然话不多，但稳重可靠，听他说起部队的事，眼神里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尤其是听说姜诚准备明年就退伍，回老家安排工作，邱叶心里动了动。 她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知青，早晚是要回城的。到时候两个人都在苏省，离得也近…… 中午吃饭前，姜诚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趁着旁人都没注意，走到邱叶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认真： “邱同志，我……我以后能不能给你写信？” 邱叶愣住了。 她看着姜诚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脸，看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林风正站在灶台边，微微弯着腰，贴着周雪梅的耳朵说着什么。 周雪梅笑着推了他一下，他也没躲，就那么笑着看她。 两个人之间那种亲密和温暖，是外人插不进去的。 邱叶眼神黯了一黯。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诚。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姜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 姜诚走后，小王又在村里待了半个月才走。 春季渐渐过去，天一天比一天暖。 山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林子里开始冒新绿。 村里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巡山防火，多出来的人手都投到副业上。 山货的产量又上来了，砖窑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村里人每天算着年底能分多少钱，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