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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渊罗盘:第149章 判官见习

归墟寒潭深处的洞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陈烬——被阿斯克记忆占据的躯壳——像冰冷的雕像一样僵立着,双目紧闭。他的面容交织着古老战士的威严,还有自身深藏在灵魂底层的痛苦挣扎。 释言一盘膝坐在他身前丈许处,面色苍白如纸,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他双掌合十,指尖捏着复杂法印,周身慈悲佛光已黯淡到近乎熄灭,唯有眉心一点微弱金芒与陈烬眉心的“业力种子”保持细微链接。 这链接维系着强行拖入陈烬意识的“业力幻境”,也在榨取释言一最后的心力。莲台虚影几乎消失,边缘的黑色裂纹如蛛网蔓延,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林辰、苏见微和唐序围在旁边,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辰紧握着太微玉历,失明的双眼望向陈烬的方向。在他的黑白视野里,陈烬体内的能量乱流像沸腾的岩浆,而释言一的金色佛力则像风中残烛,微弱地试图引导那混乱的能量。情势岌岌可危。 苏见微的真实之瞳已达负荷极限,视野一片模糊血色与扭曲光影,只能勉强感知陈烬灵魂之火在幻境中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唐序不断用设备监测陈烬的生命体征与能量波动,屏幕曲线图剧烈跳动,警报符号闪烁不停,但他所有干预手段此刻都苍白无力。 “不行……释言一快撑不住了!陈烬的意识波动越来越弱……”唐序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业力幻境太过凶险,若是大师力竭,或陈烬无法在幻境中找到自我——他们两个都可能……”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不能干等着!必须找到解救的办法!”林辰声音因焦急而嘶哑,“冥界这么大,肯定有能解决魂体冲突的存在!我们去阎罗殿,直接求见阎罗王!” “阎罗殿?”苏见微虚弱地抬头,脸上毫无血色,“那是冥界核心,十殿阎罗执掌生死轮回,会理会我们这些阳间生魂吗?”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辰语气斩钉截铁,“陈烬和释言一都等不起!玄湮能在这里活动,说明冥界内部绝非铁板一块,总有一线生机!唐序,你留下,尽全力辅助释言一稳定情况,有变化立刻通知我们!”他快速做出决断,“见微,我们走!” 苏见微看着危在旦夕的同伴,又看向林辰那双失明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重重点头。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搀扶住同样疲惫的林辰。两人深深看了一眼僵立的陈烬与苦苦支撑的释言一,转身毅然踏入来时的黑暗通道,朝着冥土更深、规则更森严的核心区域——阎罗殿方向艰难跋涉。 路途比想象中更漫长、更艰难。冥土深处的威压远超外围,空气中弥漫着审判与法则的沉重气息,每一步都像踏在命运的弦上,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未知的惩罚。无数浑噩亡魂在鬼差押解下沉默前行,走向不同殿宇。 林辰凭借太微玉历与冥界的微弱共鸣,以及左眼对能量轨迹的感知辨路;苏见微则依靠真实之瞳的残存能力,规避危险的能量乱流。 两人不知经历多少险阻,终于抵达一座巍峨耸立、散发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巨殿之前。 殿门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就,上刻百鬼夜行与轮回景象,门前站着身高丈二、面目狰狞、散发强大魂压的鬼差。通报、等待、盘查……一番难以描述的周折耗尽两人最后心力,他们终于被引进森罗殿内。 殿内广阔无比,支撑穹顶的巨柱上雕刻着十八层地狱的惨烈景象。光线昏暗,只有大殿尽头的高台上燃烧着幽幽绿火。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端坐在巨大的判官案后,身形魁梧,面容笼罩在珠旒后面,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如山岳般沉重、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威严——祂仅仅坐着,周身散发的法则波动便让大殿空气凝固,正是执掌冥界、审判众生善恶的阎罗王。 林辰和苏见微感到灵魂战栗——这是低阶生命面对至高规则化身的本能敬畏。林辰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简洁清晰地陈述了他们的来历、遭遇,还有陈烬被阿斯克记忆吞噬、释言一用业力种子强行干预而双双陷入绝境的危急情况。 “…“……恳请阎君施以援手,救救我们的同伴!这份恩情,我们永世不忘!”林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最后的希望。 阎罗王并未立刻回应,珠旒后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林辰与他手中的太微玉历,又在苏见微身上停留片刻,似乎看穿了他们所有秘密与背负的因果。整个大殿死寂无声,压力足以让寻常魂魄崩溃。 良久,一个宏大低沉、不带丝毫情感、仿佛直接响彻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星渊守护者后裔……真实之瞳继承者……阿斯克容器……还有佛门种子……你们牵扯的因果,还真不少。” 声音顿了顿,继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冥界自有法度,不干预阳间纷争,也不轻易解救自陷业力之境的人。不过,玄湮肆虐,扰乱轮回,他们的行径已经触及冥界根基。你们的请求,不是不行,但需要等价交换。” “请阎君明示!”林辰急忙道。 “汝同伴之症,在于异体记忆反噬与业力纠缠。欲解此厄,需动用"轮回殿"之力,梳理混乱魂识,剥离异体记忆烙印,代价非小。”阎罗王声音依旧平淡,“尔等可愿付出相应代价?” 苏见微心中一紧,脱口而出:“什么代价?” 珠旒后的目光珠旒后的目光转向她:“你身负"真实之瞳",能窥见因果片段,和轮回簿的力量有点契合。判官殿里,因为玄湮作乱和常年堆积的案卷,轮回簿部分篇章紊乱,需要人协助整理校对。你愿意暂时担任"见习判官",帮忙整理部分卷宗,以功抵过,换取冥界出手相助吗?” 见习判官?苏见微愣住了。这意味着要介入冥界的核心运作,接触轮回的秘密——其中的因果与风险,她不敢深想。 她看向林辰,林辰也面露难色——这无疑是将苏见微置于未知的险地。但想到危在旦夕的陈烬和释言一,想到他们一路走来的使命…… 苏见微脑海中闪过女儿林安天真烂漫的笑脸,闪过伙伴们并肩作战的场景,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犹豫,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虽轻却坚定:“晚辈……愿意!” “善。”阎罗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既如此,契约成立。即刻起,苏见微暂领见习判官职司,前往判官殿履职。待功成,冥界自会履行诺言。” 一缕幽光从天而降,笼罩苏见微,她感到一股冰冷的法则之力融入己身,脑海中多了一些关于判官殿和轮回簿的基础信息,手中也凝聚出一枚象征临时身份的黑色木牌。 事不宜迟,苏见微被一名面无表情的鬼差引往判官殿。林辰则被安排在偏殿等候消息。分别时,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判官殿比森罗殿稍小,但同样庄严肃穆。无数高大的书架林立,上面堆满了散发着微光的卷宗,那便是记载众生生死轮回的轮回簿。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古老岁月的气息。带领她的鬼差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指着一处堆积如山的紊乱卷宗,示意她开始工作。 随后鬼差如同雕塑般站在殿角,不再言语。 展开卷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冥文和能量印记,记录着每个亡魂的生平、善恶,还有判官拟定的轮回去向。 她的真实之瞳此刻发挥了作用,能帮她快速阅读、理解,辨别其中因各种原因(玄湮干扰、鬼差疏漏,甚至特殊命格产生的悖论)导致的错漏与矛盾,并进行标注或初步修正。 工作枯燥而繁重,每一笔落下都可能影响一个灵魂的未来,苏见微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时间在寂静的殿宇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整理到一摞标记着“未定·变数”的特殊卷宗。 这些卷宗记录的大多是因各种原因(如生死、命格特殊、涉及重大因果等)而尚未最终确定轮回命运的魂魄信息。 她翻开其中一卷,目光扫过上面由能量自然凝聚的姓名时,动作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止!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那卷宗之上,清晰地浮现出两个她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字——林安! 她的女儿!林安! 在名字旁边,有着一行细小的注释:“命轨紊乱,因果交织,未来可删(待观测定稿)。”更下方,则罗列着数条不同的命运分支线,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结果,只是时间和细节略有不同: “分支一:界域战争初期,流矢所伤,殁于阳间东域,年十五。” “分支二:界域战争升级,避难所崩塌,殁于幽冥裂隙边缘,年十五。” “分支三:玄湮仪式波及,魂能剥离,殁于星渊投影之下,年十五。” …… 年十五!都是年十五!死于界域战争! 苏见微如遭雷击,拿着卷宗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指尖瞬间冰冷彻骨。 真实之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女儿在不同惨烈场景中倒下、失去生机的画面!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将她淹没。她一直知道女儿命中有劫,却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这冰冷残酷的“注定”! 一个疯狂的念头,源自母性本能,像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篡改它! 趁现在自己是见习判官,趁卷宗还没最终定稿,改掉那致命的命运!哪怕只抹去一条分支,哪怕要承受无法想象的因果反噬!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一丝微弱的判官临时权限能量在指尖凝聚,颤抖着,缓缓移向卷宗上“未来可删”那几个字,还有那些刺目的分支记录……殿角的鬼差似乎毫无察觉。巨大的诱惑和更深的恐惧,在她心里疯狂交战。 与此同时,在偏殿中焦急等待的林辰,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太微玉历。 突然,他那只被祖父植入记忆碎片而失明的左眼,再次传来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的黑暗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快速闪动的画面: 依旧是那片无垠的沙漠,年轻的祖父林昭阳蹲在沙地上,手中拿着一个星盘模样的器物(与太微玉历轮廓隐隐相似),正对着天空的星辰,另一只手则在一本摊开的笔记上飞速演算、刻画。 笔记上的星图复杂到极致,其中几个关键节点的符号,与他手中太微玉历表盘上的星纹惊人地相似!祖父的表情专注而兴奋,仿佛在破解一个惊天谜题。 最后,画面定格在笔记的某一页,那上面绘制着一个坐标图,但坐标的刻度并非数字,而是由太微玉历星纹的变体符号标注! 祖父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与“观看”记忆的林辰对视,嘴唇开合,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坐标……需以星纹为钥……方能显现…… 画面戛然而止,左眼的剧痛褪去,重归黑暗。林辰大汗淋漓,心脏狂跳。他明白了!祖父笔记中隐藏的关于“熵寂核心”或其他关键秘密的坐标,并非直接记载,而是需要与他手中的太微玉历星纹相结合,如同密码本与密文,才能完全解读! 冥界之行,危机四伏,但线索也正在一步步浮现。苏见微在命运与职责间痛苦挣扎,而林辰,则看到了揭开更大谜团的曙光。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判官殿那如山的卷宗之海旁,苏见微那颤抖的手指,最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而陈烬和释言一,又在业力幻境中经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