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节下课，课间十分钟，走廊里乱哄哄的。 沈星遥趴在桌上补觉，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梦做了一夜，醒来比没睡还累。 林萌萌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遥遥遥遥遥遥——” 沈星遥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涣散。 “怎么了？” “下节体育课！” 沈星遥看着她。 “体育课怎么了？” “和一班一起上！” 沈星遥愣了一秒。 然后她重新趴下去。 “哦。” 林萌萌急了，使劲晃她胳膊。 “哦什么哦！一班！陆执那个班！” 沈星遥被她晃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只好又抬起头。 “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 林萌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不出激动什么。 但她总觉得应该激动。 沈星遥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 “萌萌，他只是一班的一个人。一班有四五十个人，体育课上乌泱泱一片，你连谁是谁都分不清。” 林萌萌眨眨眼：“可是他能分清你啊，中午还给你红烧肉了呢。” 沈星遥沉默了。 两秒后，她站起来。 “走吧，换衣服去。” 操场上，阳光比中午柔和了一点，但还是有点晃眼。 体育老师是个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吹哨子的声音能穿透半个操场。 “集合——！” 五班先到，站成两排。 林萌萌站在沈星遥旁边，踮着脚往教学楼方向看。 “一班还没来。” 沈星遥没说话，看着前面体育老师的后脑勺。 哨子声又响了。 “一班的人呢？死了？” 话音刚落，教学楼里晃出来一群人。 稀稀拉拉的，走在前面的几个还在说笑，后面的几个磨磨蹭蹭，最后一个—— 沈星遥看见了。 陆执走在最后，旁边跟着陈屿和周明朗，三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嘴角扯着一点弧度，不是笑，就是那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没所谓的表情。 一班站到操场另一边，跟五班隔着二十米。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 “今天测八百和一千！男生先测，女生后测！都去热身！” 操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林萌萌脸都白了。 “八百……八百……我要死了……” 沈星遥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慢慢跑。” “慢慢跑也是八百啊！” 另一边，男生们已经在起跑线集合了。 陈屿一边压腿一边往五班那边瞟。 “执哥，你看。” 陆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五班的队伍里，沈星遥正低着头系鞋带。她换了运动服，宽宽大大的，头发扎成个马尾，露出一截后颈。 他收回视线。 “看什么？” 陈屿嘿嘿笑：“没什么，没什么。” 体育老师的哨子响了。 “男生一千，预备——跑！” 一群人冲出去。 陆执跑得不快不慢，一直保持在中间位置。陈屿在旁边跟着，一边跑一边喘气。 “执哥……你今天……怎么……跑这么慢……” 陆执没理他。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他往操场边上看了一眼。 五班的女生还在热身，沈星遥站在队伍里，正在听体育老师讲话。她侧着脸，阳光照在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清楚。 他收回视线，加快了点速度。 最后一百米，他冲过终点，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陈屿在旁边直接瘫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 周明朗跑得慢，这会儿刚过终点，扶着膝盖喘得像只破风箱。 “执哥……你今天……是不是……没使劲……” 陆执直起身，拧开瓶盖喝水。 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