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公社派出所，平日里进进出出的大厅此刻只有两个普通民兵在门口执勤。 秦可成丢了公社主任的帽子已经传遍东王庄，很多想来办事的人都很有眼力劲的更改时间，连公安人员都怕秦可成拿他们泄火，不约而同选择外出执勤。 一时间整个派出所就剩秦可成一个人留守。 秦可成关上办公室门，压着嗓音道：“王族长，我早上给我堂哥打了个电话，他说外贸公司的人原本要来小王庄调查你们外贸业务。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委托他过来秘密调查，他跟我提前打了招呼，让你做好准备。” 秦可成语气充满担忧，却没有一丝丢掉主任位置的颓丧。 王兴华听到秦可成语气正常，微微松口气，看来丢掉官帽对他影响没那么大。不过心中有些意外，对方平日里跟秦文德没有来往，怎么会突然想起给对方打电话？ “你怎么给秦文德打电话了？还有你公社主任的位置是不是蔡忠明没经过常委会直接把你拿下的？”王兴华连声问道。 “昨天晚上盛合志突然来到我家里，跟我说蔡忠明要调整我的工作分工。看样子他酒喝了不少，跟我东南西北一阵胡吹。他无意中说起外贸公司要过来看看我们小王庄外贸业务情况，我心头警惕，早上立马打电话给我堂哥问问情况，这才知道外贸公司要调查你们。”秦可成不急不缓道。 昨晚他本来已经睡下，突然听到门外一个醉汉在敲门，还以为有人过来找麻烦，打开门才发现是最近正春风得意的盛合志。 他跟盛合志本来没有交情，虽然对方屡屡对自己示好，但也只是维持表面关系。 不过这家伙昨晚催声泪下说佩服自己云云，还痛批新来的书记不讲规矩，主动透露消息给自己，倒是让他极为感动。 这个外来的干部能处！ 王兴华本能觉得这里有问题，盛合志不是跟蔡忠明是一伙的吗？他干嘛要通风报信？ “秦文德什么时候过来？”王兴华轻声问道。 “他说就这两天，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先来。如果调查出一些情况，外贸公司的人会再下来。上次葛建章在这里吃了瘪，这次他们要准备充足，说是要把你查办，你一定要重视这件事。”秦可成语气凝重。 秦文德说话不方便，没给他透露太多，但是显然外贸公司是查到王兴华有违规的蛛丝马迹，这次是来者不善。 王兴华脸色平静，他撇开外贸公司单独做进出口贸易，知道外贸局迟早会找上门，所以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压根不怕他们过来调查。 他还想借此挖坑，让某些人跳出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外贸公司要调查让他尽管来，我不怕他们调查。你公社主任丢了就丢了，不要急。等我把蔡忠明收拾了，主任位置还是你的。”王兴华安慰道。 秦可成轻笑：“新来的县委书记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我本来也不想在他手下做事。现在不做主任也好，就管好我派出所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你们那个盛支书人不错，还给我通风报信，要不然我今天就要被打个措手不及，说不定此刻正在恼火怄气呢！” 他昨晚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气的不行，不过后来想到王廉河接任公社主任，他反而冷静下来。 王廉河做红星公社主任，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这人他相当了解，典型眼高手低，干啥啥不行，在红星公社翻不出什么波浪。 他做红星公社一把手，自己反而落得清闲。如果换一个人过来，说不得天天要勾心斗角，猜测对方要怎么对付自己。 至于王廉河，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 王兴华心头有些感动，秦可成这个朋友可以，他自己丢官不担心，反而担心别人的情况，这样的朋友可不多。 “盛合志给你通风报信应该没安什么好心，你不要被他表面行为给忽悠了。我等会就回去，你在派出所等我。”王兴华提醒道。 他不信盛合志会这么深明大义给秦可成通风报信，说不得在憋什么坏心思。 秦可成眉头微蹙，虽然觉得盛合志没有王兴华想的那么不堪，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今天一天都在派出所，你不急着往回赶。” 挂断电话，王兴华刚准备跟陈嘉年告辞，就见对方劈头盖脸质问道：“你好大的口气，一个县委书记说收拾就收拾了，那我这个行署专员的位置要不要给你坐？” 虽然对王兴华此时的遭遇有些同情，不过听到对方如此蔑视一个县委书记，他忍不住有些担心。 县委书记也算是封疆大吏，哪有那么容易对付？而且蔡忠明身后有吴胜站台，哪怕抓到对方一些马脚，也不一定能拉他下马。 王兴华觍着脸道：“我的能耐不是陈书记您给的吗？蔡忠明大搞一言堂，您不得管管？” 陈嘉年脸色一缓：“如果真有这个情况，我当然要管的。不过我能耐有限，最多调整一下他的分工，收拾不了对方。” 说着略带鄙夷的看着王兴华，那意思是有本事你自己去收拾。 王兴华神秘一笑，随后跟二人告辞，回李沁家吃饭。 便宜大舅哥李文武的酒量不行，是又菜又爱喝。昨天看似喝了很多，其实也就七八两而已，王兴华到家后发现对方仍旧萎靡不振。 “哥，我下午就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王兴华进屋后对着坐在饭桌旁恹恹发呆的李文武道。 李文武提了提神：“本来想多留一段时间，但是你接到外贸订单，我明天就要回去。先打报告，然后改生产线，要不然完不成订单。” 王兴华低头沉吟：“哥，你可以跟兄弟单位加强联络，看看对方有什么好的产品，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卖出去赚个差价。” 如今华夏军火比起西方来说虽然性能落后了点，但架不住便宜，还是很受买家欢迎的。 李文武眼珠一转，这个想法好，自己一个小三线工厂就那么大产能，如果整合其他军工厂，能多出不少产品。 重要的是付给他们的是国内货币，自己赚的却是外汇。虽然这些钱落不到自己口袋，但这个政绩却是自己的。 “你说我成立一个外贸军火单位怎么样？专门整合国内军工厂，给国外提供性价比高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