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太子后,她恃美行凶,颠覆朝野:第259章 父皇,该收网了
栎阳城西,一处废弃的砖窑厂地下密室。
这里阴暗潮湿,却足够隐蔽。跳跃的油灯光芒,将几张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万延尧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布衣,洗去了脸上的污垢,虽然依旧难掩憔悴,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燃起了枭雄特有的锐利光芒。
他坐在唯一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聂风云垂手立于下首,四名黑衣汉子肃立门口。
“风云,外面情况如何?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万延尧沉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
聂风云上前一步,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双手呈上:“将军放心!北营赵副将、西郊大营钱参将,还有京畿卫里我们安插的几位都尉、校尉,皆已接到密令!他们麾下可信的兵马,都已暗中集结,只待号令!这是……”
他解开油布,露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泛着暗金色泽的虎形兵符:“末将冒险,从您府中书房暗格内取出的调兵虎符!幸不辱命!”
万延尧的目光瞬间被那枚虎符牢牢吸引!
他几乎是抢一般接过,入手冰凉沉重,熟悉的纹路和质感让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仔细抚摸着虎符上的每一道刻痕,尤其是那独特的、只有与另一半契合才能生效的卡榫结构。
握着这枚象征无上军权、能调动数十万大军的虎符,万延尧只觉得一股久违的、几乎让他战栗的权力感从掌心直冲头顶!
多日来的屈辱、恐惧、彷徨,在这一刻都被这冰凉的金属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和豪气!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将虎符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天下:
“风云,你果然是我的肱骨!麒麟之才!此番营救,取回兵符,联络旧部,皆是泼天大功!待老夫拨乱反正,重掌乾坤,定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与你共享这万里江山!”
聂风云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末将不敢居功,唯愿追随万帅,铲除奸佞,还大秦朗朗乾坤!一切俱已齐备,只等万帅手持兵符,亲临阵前,振臂一呼,北营、西郊、京畿卫三路兵马便可同时发动,直扑皇城!届时,内应打开宫门,大事可定!”
万延尧走到墙边简陋的栎阳城防图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城的位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麾下铁骑涌入宫门,独孤玉笙那个小丫头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沸腾的热血,沉声道:“传令下去!寅时三刻,正是人最困乏、守备最松懈之时,三路同时举事!以火光为号,西郊大营攻西华门,北营攻玄武门,京畿卫的人控制各街道要冲,并打开朱雀门!老夫亲率尔等,自朱雀门入,直取长乐宫和六英宫!”
“记住!”
他转身,目光扫过聂风云和门口的四名汉子,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首要目标,生擒独孤玉笙!她还有用!其次,控制所有皇室成员和重要朝臣!反抗者,格杀勿论!至于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女……一个不留!务必让今夜之后,皇城之内,再无半个活口泄露真相!”
“末将遵命!”
聂风云与四名汉子齐声应诺,眼中寒光闪动。
“风云,你去安排最后的联络和确认。寅时初,我们在此汇合,然后……直捣黄龙!”
万延尧将虎符小心地贴身收好,拍了拍聂风云的肩膀。
“是!”
聂风云领命,带着两名黑衣人迅速离去,身影融入外面的黑暗。
密室中只剩下万延尧和两名守卫。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
兵符在手,旧部听令,聂风云忠心可靠……
一切似乎都已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过了今夜,这秦国的天,就要变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龙袍,坐上那至高御座的情景。
万延尧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冰冷的笑意。
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黑暗深处,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座废弃的砖窑,看着这条自以为挣脱牢笼、即将腾飞的老龙,一步步,走向那张早已为他编织好的、名为野心与覆灭的巨网中心。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似乎已在远方隐隐回响。
与此同时,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各国使臣,以及一些与万氏党羽勾连、或是想趁乱牟利的勋贵官员,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暗中集结力量,或提供情报,或准备在混乱中抢夺利益,或干脆想趁秦国大乱分一杯羹。
萧临渊、裴九霄等人,更是密切关注,暗中命令随行的精锐做好一切应变准备。
牛鬼蛇神,齐聚栎阳。
一场看似由万延尧主导的“清君侧”兵变,即将拉开帷幕。
而皇城之内,那对正在对弈的父女,仿佛浑然不觉,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棋盘上,白子落下,斩断了大龙的最后一丝生机。
“父皇,该收网了。”
独孤玉笙轻声说道,眸中寒光凛冽。
寅时三刻,皇城。
冬夜最深沉的时刻,寒意刺骨,星月无光。
皇城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匍匐在黑暗中。
宫墙之上,巡逻的火把稀疏,仿佛守军也困倦了。
突然,西华门、玄武门方向几乎同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隐隐的喊杀!
火光猛地窜起,照亮了半边天际!紧接着,城内各处要道也响起兵器交击和短促的惨呼……
那是京畿卫中潜伏的叛军在清除障碍,控制街道。
“轰……”
沉重的朱雀门,在一声巨大的轰鸣中,被从内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火光涌入,映照出门外黑压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叛军,以及被簇拥在中央、一身戎甲、须发贲张、手持金色虎符的万延尧!
他身侧,是脸上伤疤狰狞、同样顶盔掼甲的聂风云。
“清君侧!诛妖女!还政于朝!”
万延尧运足内力,声若雷霆,在喊杀声中依旧清晰地传遍宫门前广场:“陛下为奸佞所害,皇太女牝鸡司晨,蒙蔽圣听,祸乱朝纲!今日,老夫万延尧,奉天靖难,拨乱反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杀!”
叛军齐声怒吼,如同决堤洪水,涌向洞开的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