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低声感叹：“这中域……果然是富庶之地，出手便是如此阔绰。难怪李成安这小子跑那么远去折腾，这小子，怕是要发财了。” 他正感慨间，先前那名内侍又匆匆走了进来，禀报道：“殿下，大乾那边…也派人来了，正在东宫门外求见殿下。” 刘渊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乾？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来的是哪位官员？” 内侍摇头，脸上也带着一丝古怪：“回殿下，并非将军，也非朝臣。乃是一名…女子。” “女子？”刘渊更惊讶了，“大乾还有女官出使他国？” “并非女官。”内侍低声道，“据宫门守卫回报，来人自称…是之前那位李成安世子身边的贴身侍女，名叫冬雪。” “冬雪？侍女？”刘渊先是一愣，随即失笑，眼中兴味更浓，“有意思，当真有意思！李成安这小子，派个侍女来见本宫？让她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这位姑娘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片刻后，一名身穿淡青色棉裙的年轻女子在内侍引领下，步履平稳地走进了偏殿。 冬雪的容貌本就清秀，常年浸染，眉目间也带着一股书卷气，眼神清澈而沉静，行动间虽恭敬有礼，却无半分寻常侍女的怯懦与卑微。 冬雪走到殿中，对着刘渊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奴婢冬雪，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赐座，看茶。”刘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冬雪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是谁让你来的？李成安？” “回殿下，正是我家世子吩咐奴婢前来拜见殿下。”冬雪依言坐下，姿态从容，“世子说了，若是有天启使臣来见殿下，就让奴婢也务必来一趟。” 刘渊眼中精光一闪：“哦？那你怎么知道天启有使臣来见本宫？莫非…你在我大康都城，也安插了眼线？” 冬雪面色平静，既不否认，也不惊慌，坦然答道：“天启使臣入商州城没有避着人，这也并非隐秘之事，所以民间早有传闻。况且，如今大乾与大康已互通商贸，商州城内亦有我大乾商行。 既是商行，自然要关注各地消息动态，以作经营参考，留几个探子也是常事，这等涉及两国交往的大事，商行那边得到消息，传回给奴婢知晓，也是常理之中。” 刘渊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你一个大乾人，在本宫的都城留下探子，还当着本宫的面，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这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成安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冬雪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回应：“世子临行前曾交代奴婢，此等小事，不必刻意隐瞒殿下。商州是大康的商州，更是殿下的商州。我们的人若是做得隐秘，或许能瞒一时，但终究瞒不过殿下的耳目。 既然瞒不住，不如实话实说，反倒显得坦荡。何况，奴婢可以担保，我们留在商州的人，皆是本分的生意人，只做买卖，收集的也多是市井寻常消息，从未做过任何有损大康利益，危害大康安危之事。” 刘渊止住笑，看着冬雪，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李成安确实是个妙人，他身边的人，也个个都是妙人。好了，冬雪姑娘，咱们也不必绕弯子了。你今日来见本宫，究竟所为何事？” 冬雪不再多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锦囊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呈上：“殿下，这是我家世子离开大乾前，亲笔写下，交给奴婢的。世子吩咐，让奴婢在合适的时候，亲手交给殿下。” 刘渊接过信函，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读。 信上的字迹他认得，确实是李成安的手笔，龙飞凤舞，带着一股不羁之气。 然而，信中的内容，却让刘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到最后，拿着信纸的手指都微微用力。 他反复看了两遍，才缓缓将信纸折好，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冬雪，沉声问道：“李成安……还让你带什么话？” 冬雪迎着刘渊的目光，清晰而平稳地说道：“世子让奴婢转告殿下：他相信殿下，也相信大康。” “相信本宫？相信大康？”刘渊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李成安这小子…胆子够大，心也够黑的。他竟然…要把火雷的完整配方和工艺图纸，送给本宫？他想要什么？总不会真是白送吧？” 冬雪摇了摇头：“世子说了，这个东西，是留给大康保家卫国之用的。殿下将来若想开疆拓土，施展抱负，只要别把疆土"拓"到大乾去就行。 中域那边的麻烦和压力，自有他来应对，殿下不必过分忧心。至于其他的…便没有了。” 刘渊沉默了下来，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渐渐放缓。 他明白了。李成安这是在向他，向大康，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具分量的“礼物”和“承诺”。 火雷的威力，他在蜀州之战中亲眼目睹，深知其对于军事实力的巨大提升。有了它，大康的边境将固若金汤，甚至在某些方面能取得战略优势。 而李成安的条件，看似简单，实则意味深长。 “别拓到大乾”，是划定了底线，也是表达了对大乾后方安稳的重视。 “中域的麻烦他来挡”，则是告诉刘渊，你不必担心来自天启或其他中域势力的直接军事压力，我可以替你扛住最凶猛的火力，让你有时间和空间发展壮大。 这背后传递的信息再明确不过：跟着我，有肉吃，有麻烦我来处理，有好处大家一起分。至于怎么选…看你刘渊的智慧和气魄了。 这份信任，或者说这份“赌注”，下得不可谓不大。 偏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声响。冬雪静静地坐着，耐心等待着。 良久，刘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一次的笑容，少了几分太子殿下的矜持，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与决断。 “好！李成安这份"礼物"，本宫收下了！”他站起身，对冬雪郑重说道，“也请你转告他，他的事情，本宫…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