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一连串旨意，条条关乎国本，字字杀气凛然！王全听得心惊肉跳，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此时的王全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应道：“是！奴才遵旨！即刻去办！” 旨意很快通过不同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朝堂，下达各州府。 整个大乾，上至公卿贵族，下至市井小民，在短暂的除夕欢庆之后，都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且力度空前的旨意震惊了！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不少大臣面露忧色，揣测着皇帝如此急切地集中财力物力，甚至不惜缩减宫廷用度，大力寻找矿藏，又紧急调回功勋卓著的老将欧阳正组建军校…这分明是备战的前兆！ “难道……又要打仗了？” “中域那边……莫非又有异动？” “还是说……世子在中域，惹出了天大的麻烦，需要朝廷全力支持？” “......”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也在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不同寻常的动向，担忧、紧张、疑惑，还有一丝被压抑已久的血性与激昂，在民间悄然蔓延。 “朝廷这是要干啥？又给武将办学校，又是找矿的，莫不是真要跟中域再干一仗？” “听说世子爷在中域混得风生水起，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管他呢！真要打，咱大乾爷们儿也不怕！当初西境死了那么多人！” “嘘……小声点，妄议国事，小心被抓……” “......” 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大乾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李玄的意志下，开始悄然加速运转，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一个更加激烈、更加动荡的时代，似乎正在加速到来。 而远在中域的李成安，尚不知晓，他身后的故国，已为他，也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绷紧了全身的弦。 大康，商州。 此地地处南方，今年的冬日并无北方常见的凛冽寒风与漫天飞雪，只是空气湿润，带着几分深入骨髓的阴冷。 虽是年节，商州城也点缀着些许红色，但比起天启或大乾京都的喧嚣，更多了几分南国特有的婉约与平静。 太子刘渊一身简洁的常服，未带太多随从，只由两名心腹侍卫远远跟着，自己则信步来到了国师府。刘渊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无需通禀，径直穿堂过院，来到了后方的练武场。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带来些许暖意。 练武场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指点一名年轻女子习武，那身影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布袍，宇文拓比起一年多前在西境时的威严，如今的他眉宇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喜色，气息也显得内敛了许多。 在他对面的，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身着一身利落的湖蓝色劲装，身形高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宛如山涧清泉。 她的容貌与宇文拓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加柔和精致，少了几分父亲的刚硬，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与灵动。 此刻，她正手持一柄木剑，按照宇文拓的指点，演练着一套精妙而凌厉的剑法，动作流畅，隐隐已有不俗的造诣。 刘渊没有打扰，静静站在场边观看，眼中带着欣赏的笑意。 一套剑法练完，宇文拓微微颔首，指出了几处细微的不足，少女收剑而立，气息稍显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更添几分娇艳。她一转头，便看见了场边的刘渊，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盈盈一礼： “见过太子师兄！”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出谷黄莺。 刘渊虚扶一下，笑容温和：“小师妹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客套。” 宇文拓也缓步走了过来，看着刘渊，眼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宫里年节事务，应该不少吧？” 刘渊收敛了面对宇文雪时的轻松，转向宇文拓，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老师。近日宫中虽有年节琐事，但父皇如今已不大管事，多是交由礼部和内廷操办，学生倒也偷得浮生半日闲。 许久未来向老师请安，心中挂念老师的伤势，故特来探望，也不知老师近来经过调养之后，伤情可有好转？” 宇文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虚弱：“伤了根基，哪是那么容易好的？不过是靠着些老底子和汤药吊着，勉强维持罢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不动武，精心调养，再多活几年，看着你登上皇位，看着雪儿成亲，这点时间…为师还是有的。” 刘渊只是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宇文雪，语气柔和：“确实也有些日子没见小师妹了，也顺便来看看。小师妹在商州可还习惯？若有短缺或不适应之处，尽管跟师兄说。” 宇文雪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乖巧地答道：“多谢太子师兄挂心。这里很好，父亲大人和太子师兄都在，雪儿觉得比哪里都好，很安心。” 宇文拓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爱与担忧，但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好了，雪儿，你先下去歇息吧。为父有些朝中要事，需与你师兄商议。” 宇文雪乖巧地点点头，又对刘渊甜甜一笑：“太子师兄，你今日既然来了，就在府里用膳吧？雪儿最近跟厨娘学了几道新菜，太子师兄一起尝尝可好？” 刘渊看着小师妹期待的眼神，笑着应下：“好，那师兄今日就厚着脸皮，在老师这里蹭一顿饭，尝尝小师妹的手艺。” “太好了！”宇文雪欢快地应了一声，又对宇文拓行了一礼，这才脚步轻盈地离开了练武场，背影洋溢着少女的活泼与喜悦。 待女儿走远，宇文拓脸上的笑容淡去，带着刘渊来到练武场旁一座清静的凉亭中坐下。亭内石桌上早已备好了热茶，宇文拓亲手为弟子斟上一杯。 刘渊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感慨道：“如今在师门中，学生总算不是最小的了。小师妹聪慧伶俐，又得老师亲自教导，将来成就定然不凡。想必大师兄、二师兄和四师兄他们日后回来看到了，也会极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