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第461章 私底下的闲聊
秋风瑟瑟。
观音尊者闻言,并未立时作答。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幼童脏兮兮的小脸。
这孩子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观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平了孩子眉间的褶皱。
“帝君。”
“圣人之意,如渊如海。”
“贫僧不过是灵山的一介菩萨,虽然在佛前听过几年经,侥幸得闻大道,但要说去揣摩那几位的心思。”
“那是僭越,也是妄言。”
“若是一语不慎,动了因果,贫僧这几千年的修为,怕是要付诸东流。”
东王公听了这话,那张苍鹰般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耐。
他最烦这种车轱辘话。
“行了行了。”
“你这张嘴,我是说不过你。”
“又是因果又是修行的,拿这些大帽子来压我。”
“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算了。”
东王公一拉缰绳,座下那头巨大的黑熊打了个响鼻,就要转身离去。
“不过。”
观音的话锋突然一转。
“既然帝君今日肯降尊纡贵,来这红尘炼狱走一遭。”
“又看在咱们虽然道统不同,却也算是这洪荒旧识的情分上。”
“有些话,若是只当做咱们私底下的闲聊,不入那六耳,不上那天听。”
“贫僧倒是有些许浅见,愿与帝君参详一二。”
东王公身形一顿。
那黑熊也极通人性地停下了步子。
东王公转过身来,那双锐利的鸟眼中,原本的狂傲与戏谑收敛了几分。
他知道,观音既然松了口,那接下来要说的话,分量绝对不轻。
他虽然狂,但他不傻。
他知道面前这位,虽然如今身在佛门,但论起对那三清圣人的了解,论起对这天地大势的敏感,在这三界之中,绝对排得上前三。
在这个时候,若还是摆那副东华帝君的架子,那便是自个儿不识抬举了。
东王公拍了拍座下的黑熊,让这畜生安分些。
随后,他在那熊背上正了正身形,收起了那一身的狂傲与疏狂,双手抱拳,对着观音行了一个极为正式的道揖。
“尊者。”
“方才是我孟浪了。”
“尊者请讲。”
“我洗耳恭听。”
观音见他放下了身段,也便不再拿捏。
“帝君。”
“你可还记得,当年的封神一战,最后是如何收场的?”
东王公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
“这谁能忘?”
“姜子牙封神,武王伐纣,那是定数。”
“那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截教万仙来朝,最后却落得个凋零殆尽。”
“通天教主杀红了眼,祭出了六魂幡,摆下了万仙阵。”
“被四圣联手所破,心中愤懑难平。”
“最后......”
东王公思索了片刻,眼中闪过心有余悸的光芒。
“那位教主那是真的急了眼。”
“他要在那里重炼地水火风,要将这洪荒世界打碎,想要拉着这天地众生,跟他那截教陪葬。”
说到这儿,东王公也不禁咋舌。
“那时候,我是真被吓着了。”
“虽然我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但那种圣人一怒,天地崩塌的威势,现在想起来,这脊梁骨还冒寒气呢。”
观音点了点头。
“正是。”
“那一战,打得太惨,也打得太狠。”
“不仅打碎了洪荒大陆,将其分化为如今这四大部洲,更是让这天地的灵气,散逸了大半。”
“几位圣人那时候也都杀出了真火。”
“老君的一气化三清,元始天尊的盘古幡,西方二圣的七宝妙树。”
“那是真的往死里招呼。”
“虽然他们赢了阵仗,但面对要拉着整个洪荒陪葬的通天师叔,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天穹崩裂,看着那大地塌陷。”
“若非最后那一刻......”
“紫霄宫中那位道祖亲临。”
“这三界,怕是早就不复存在了。”
说到此处,观音的语气中,竟也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悸动。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月,哪怕她已证得菩萨果位。
想起那一刻的绝望与恐怖,依然让人心神摇曳。
那是真正的灭世之威。
圣人一怒,天地重开。
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如今这些神仙打打闹闹所能比拟的。
东王公也是神色凝重。
“鸿钧道祖。”
“合身天道,万圣之师。”
“他老人家那一现身,万法皆寂,连那杀气腾腾的通天教主,也不得不低头。”
观音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微微一拜。
“正是道祖。”
“道祖亲临,定住了地水火风,消弭了这场灭世大祸。”
“帝君可还记得,道祖之后做了什么?”
东王公眉头紧锁,在那久远的记忆中搜寻着。
“道祖......训斥了三位圣人。”
“他说阐截两教本是一家,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却为了些许气运,杀得同室操戈,甚至险些毁了这方天地。”
“那是大罪过。”
观音点点头。
“赐下陨圣丹,让三位圣人服下,从此生死受制,不得再有同室操戈之念。”
“然后道祖降下法旨,严令诸圣。”
“从此以后,圣人禁足紫霄宫,非无量量劫,不得再履凡尘。”
东王公听得入神,那双鸟眼之中,精光闪烁。
“这事儿我知道。”
“从那以后,这三界确实清静了不少。”
“以前动不动就是圣人下场,咱们这些做晚辈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后来圣人隐退,这天庭才真正有了点掌管三界的样子,玉帝的话语权才重了起来。”
“哪怕是后来这几千年的岁月里,也就是在天庭偶尔能见着太上老君。”
“但那也只是......”
“那只是太清圣人斩出的一具善尸,一个化身罢了。”
观音接过了话头。
“老君常驻兜率宫,炼丹烧火,不管闲事。”
“那是他在替太清圣人坐镇天庭,维持这道门的脸面。”
“至于其他的几位圣人。”
“元始天尊深居玉虚宫,通天教主困守紫霄宫,西方二圣也是隐于极乐世界。”
“他们虽然威名犹在,却再未插手过这凡间的一草一木。”
“百年前,西游量劫。”
“按理说,那也是一场天地大劫,也是一场佛道两家的气运之争。”
“论规模,论涉及的因果,未必就比封神小多少。”
“若是放在封神那个年头。”
“这等关乎教统的大事,早就杀得血流成河了。”
“截教会忍?阐教会让?”
“可结果呢?”
“那一场劫数,打得热闹吗?”
东王公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翎羽,若有所思。
“热闹是热闹,那猴子闹得挺欢。”
“但......”
“比起封神那会儿,确实是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