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追凶系统:第一百一十章:对峙时刻
市局刑警支队长办公室,门关着。秦风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上,停了几秒才推开。周振国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声音转过身。
“来了?坐。”周振国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秦风没坐,把那个牛皮笔记本放在桌上,推到周振国面前。
“王志刚留下的。你看看最后一页。”
周振国翻开笔记本,看到那页记录,脸色慢慢沉下来。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秦风,你信吗?”
“我要听解释。”
“好。”周振国站起身,从档案柜最底层取出一个铁皮箱,用钥匙打开,拿出一份泛黄的卷宗,“这是1998年案的原始档案,我一直留着。你看完,再决定信不信王志刚的话。”
秦风接过卷宗。里面是手写的现场记录、照片、物证清单,还有弹道分析报告。他翻到弹道分析那一页,上面明确写着:“死者秦建国体内子弹,经检验与逃犯所持手枪匹配。弹道角度符合从下往上射击特征,与现场勘察一致。”
“但王志刚说他留了弹壳,和警用配枪型号一致。”
“他是留了弹壳,但不是从你父亲身体里取出的,是从现场地面捡的。”周振国指着照片,“当时交火激烈,双方开了几十枪。他捡到的可能是我们的人开枪后留下的弹壳。但法医鉴定很明确,你父亲中的是逃犯的子弹。”
秦风盯着照片。父亲倒地的位置,身后是堵矮墙,子弹确实应该是从下方射来。符合逃犯趴在地上射击的角度。
“那文物调包的事呢?王志刚说你和我父亲因此争执。”
“争执是真的,但不是因为调包。”周振国叹了口气,“那批文物确实少了三件,但不是你父亲调的包,是内部有人接应。你父亲发现了线索,怀疑是我们的人干的。他当时情绪激动,和包括我在内的几个人都吵过。但我支持他查,还给了他调查权限。”
“后来呢?”
“后来他就出事了。”周振国坐下,点了根烟,“追捕前,他单独找过我,说查到了关键证据,但没说是什么。只要抓到逃犯,就能顺藤摸瓜。但行动中,他中了埋伏。我冲过去时,他已经不行了,只说了三个字……“左手……痣”。”
秦风心脏猛跳:“左手虎口有红痣?杨国雄?”
“当时我不知道是谁。后来查了很久,才查到杨国雄这个人。但等我找到缅甸,他已经“死”在矿难里了。”周振国苦笑,“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查。陈国华、吴天,还有杨文杰,我都知道。但我不能明着查,因为他们背后还有人,位置很高。我只能等,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所以你让我去查这些案子?”
“对。你需要功劳,需要资历,才能在系统里站稳脚跟。而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斩断这些关系的刀。”周振国看着秦风,“你父亲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兄弟。他死了,我比谁都痛。但我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我等,等了你二十年。”
秦风沉默了。周振国说的合情合理,证据也支持他的说法。但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王志刚为什么写那些?”
“他害怕。”周振国弹了弹烟灰,“当年参与那案子的人,除了我,都“意外”死亡或失踪。王志刚提前退休,躲了二十年。但现在那些人又找来了,他怕了,想找个人保护。你是他老战友的儿子,又是警察,他觉得可以信任。但他也怕对方报复,所以留了那本笔记,给自己留条后路。”
“那他现在为什么死了?”
“因为他最近又开始查了。”周振国调出电脑上的记录,“上个月,王志刚去了趟省城,见了文物局的张明。回来后,他联系了几个当年的老同事,问起那批文物。消息肯定传出去了,所以被灭口。”
秦风想起张明的话。王志刚确实在查,而且查到了关键线索。
“凶手是谁?”
“应该是杨文杰。他清理当年参与者的行动还没结束。”周振国顿了顿,“但也不一定。可能还有其他人,怕当年的事暴露。”
“王志刚中的是什么毒?”
“一种叫“断肠草”的植物提取物,微量就能导致心脏麻痹,症状像心梗。国内很少见,但缅北一带常用。”周振国看着秦风,“秦风,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我需要你相信我。这个案子,我们必须一起查到底。为你父亲,也为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
秦风盯着周振国。这个他叫了十几年“周组”的人,此刻的眼神坦荡而坚定。
“王志刚的账本里,提到一个“上面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职位不低,能接触到当年的案卷,也能压住后来的调查。”周振国掐灭烟,“这也是我一直不敢大动干戈的原因。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我们必须一击必中。”
“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查。杨文杰是突破口,他知道的肯定比陈国华和吴天多。”周振国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名字,“杨国雄是上一代,控制走私网络。他“死”后,陈国华和吴天分裂,都想接手。杨文杰作为儿子,要夺回控制权。但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操控,可能是杨国雄的合作伙伴,也可能是保护伞。”
秦风看着那些名字,突然想到一点:“左手虎口有红痣,是杨国雄的标志。有疤的是吴天。但陈国华也有红痣,为什么?”
“可能是一种身份标识。红痣代表核心成员,疤代表执行层。或者……”周振国顿了顿,“红痣是纹上去的,作为一种标记。陈国华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只是伪装。”
“王志刚说看到照片上的人有红痣,指的是陈国华还是杨国雄?”
“应该是杨国雄。1998年,陈国华还年轻,可能还没资格纹那个标记。”周振国看向秦风,“你想见见陈国华吗?有些事,当面问可能更清楚。”
审讯室,陈国华被带进来。他看到周振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周支队长,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1998年吧?”
“记得很清楚。”周振国坐下,“陈国华,说说杨国雄左手虎口的红痣,是什么意思?”
陈国华笑容僵住:“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那是一种标记,对吧?组织核心成员的标记。”
“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纹这个标记的,除了杨国雄,还有谁?”
陈国华沉默。
秦风开口:“你手上也有。虽然很淡,但我看到了。是后来点的,还是纹的?”
陈国华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虎口:“年轻时不懂事,跟着纹的。后来想洗掉,但洗不干净,就点了颗痣盖着。”
“杨国雄的红痣是真的还是纹的?”
“真的。他天生就有,像滴血。所以组织里叫他“血手”。”陈国华看着周振国,“周支队,你当年追查他很久吧?可惜,他死了。”
“真死了吗?”
“矿难,尸体都没找到。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陈国华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很奇怪。他“死”后三年,有人用他的账户从瑞士银行转出一大笔钱,转去了开曼群岛。账户密码只有他知道。”
“多少钱?”
“八百万美金。”
秦风和周振国对视一眼。如果杨国雄真死了,这笔钱怎么转的?
“账户现在还在用吗?”
“不知道。那是最高机密,只有他和他儿子知道。”陈国华看向秦风,“杨文杰那小子,可能知道他父亲在哪。但他不会说,他要独吞那笔钱。”
走出审讯室,秦风问周振国:“你信吗?”
“半信半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杨国雄可能还活着。”周振国看了眼时间,“秦风,你休息几天。王志刚的案子我来跟,你调整下状态。等杨文杰抓到,我们就能问出更多。”
“我想见见杨文杰。”
“他被单独关押,暂时不能见。等审讯有进展,我通知你。”
秦风点头,离开市局。林瑶在停车场等他。
“怎么样?”
“很复杂。”秦风坐进车里,“周组说的有道理,但王志刚的死还是蹊跷。而且,杨国雄可能还活着。”
“那我们……”
“先回家。我需要静一静,想想。”
车子驶出市局。秦风看着窗外,这个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城市,此刻突然变得陌生。父亲的笑容,周振国的教导,那些曾经坚定的信念,都在动摇。
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秦风接起。
“秦警官,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吗?”电子音,听不出男女。
“你是谁?”
“明天下午三点,临江公园,解放纪念碑下。一个人来,带王志刚的笔记本。你会知道真相。”
电话挂断。秦风看向林瑶。
“又有人约你?”
“嗯。要王志刚的笔记本。”
“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但我得去。”秦风握紧手机,“如果真是杀王志刚的凶手,这是抓他的好机会。”
“我跟你去。”
“不行,他说一个人。”
“我在远处支援。这是底线。”
秦风看着她坚持的眼神,最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