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追凶系统:第七十四章:工地暗影
清晨六点半,东郊工地笼罩在薄雾中。秦风站在发现水泥块的坑边,看着技术队做最后的地面勘查。昨晚的灯光已经撤去,此刻在晨光下,现场呈现出更多细节。
工地王经理搓着手走过来:“秦队,这是你要的拆迁期间进出记录。不过我们管理粗,很多临时工登记不全……”
秦风接过那本沾着泥灰的记录本。三月到五月的登记密密麻麻,但字迹潦草,有些只写了姓氏。他翻到四月那几页,找到几个“王磊”的签名,出工时间很规律,每天早七点到晚五点。
“王磊平时和谁一起干活?”
“一般都是和他那个同乡刘洋搭伙。刘洋也住工棚,我让人去叫他了。”
正说着,一个穿着褪色迷彩服、头发蓬乱的男人小跑过来,约莫三十五六岁,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警官,我是刘洋。王磊他……犯事了?”
“只是了解情况。”秦风示意他到旁边的工棚说话,“你和王磊拆3号库房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刘洋搓着手,“也没啥,就是那库房挺邪门。里面有台老机器,拆的时候总嘎吱响,像人叹气。王磊还开玩笑说,这地方死过人。”
“具体什么时候说的?”
“就四月初吧,有天下雨,我们在库房躲雨。王磊指着西北角那块地说,这儿土色不对,比别处深。我说他眼花了,他就没再提。”
秦风记下细节:“之后你们动过那块地吗?”
“没,我们只拆机器和结构,不碰地。不过……”刘洋犹豫了一下,“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见王磊一个人往库房那边去。我问干嘛,他说工具落那儿了。后来我见他拎了个铁桶回来。”
“铁桶?什么样的?”
“就普通涂料桶,蓝色的。当时我还纳闷,工具用桶装?”
“记得具体日期吗?”
刘洋想了半天:“好像是四月八号还是九号,那几天老下雨,工地停工。”
秦风让刘洋先回去,自己走到工地材料堆放区。蓝色涂料桶很常见,工地上到处都是。他让技术队收集所有蓝色桶,看有没有特殊的。
上午九点,秦风回到市局。法医中心那边传来消息,林瑶已经在做解剖了。
解剖室里,水泥块被放置在特制工作台上。林瑶穿着防护服,正用小型切割机小心剥离水泥。已经露出大半的尸体蜷缩着,穿着深蓝色工装,背后印着“临江纺织”的模糊字样。
“死者男性,初步判断三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二,体重约六十五公斤。”林瑶抬头看秦风,“死亡时间至少四个月,具体要等内脏化验。但有个奇怪的现象——”
她指着尸体颈部:“喉骨碎裂,是典型的扼颈致死。但手腕、脚踝都有捆绑痕迹,而且……”她小心抬起死者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被拔掉了,是生前拔的。”
秦风走近查看。指甲床有发炎愈合的痕迹,确实是被强行拔除。
“虐待后灭口。”秦风皱眉,“但为什么要拔指甲?”
“可能指甲里有凶手的DNA或皮肤组织,凶手想销毁证据。但只拔了两根,要么是时间不够,要么是……”林瑶顿了顿,“故意留下某种信号。”
“水泥化验结果呢?”
“水泥是普通硅酸盐水泥,但掺了过量石膏,加速凝固。这种配比不正规,常见于小型私人作坊。技术科在水泥里发现了少量红色纤维,像是某种编织袋的残留。”
秦风想起刘洋说的蓝色涂料桶。如果凶手用桶搅拌水泥,再用编织袋搬运或覆盖,时间仓促下难免留下痕迹。
“死者身份有线索吗?”
“工装是纺织厂的工作服,但厂子去年就关了,员工上千人,排查需要时间。不过……”林瑶用镊子从死者裤袋夹出一点碎屑,“像是纸张碎片,烧过,但还能看出印刷字迹。”
秦风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碎屑只有指甲盖大,上面有半个模糊的字——“保”。
“保险单?合同?还是……”
“已送技术科复原,下午有结果。”
中午,秦风在办公室看纺织厂的员工档案。去年关厂时,厂里正式工八百多人,临时工三百多。失踪人口比对没有匹配的,说明死者家属可能没报案,或者根本不是本地人。
“秦队,王磊有消息了。”老李推门进来,“他老家是甘肃的,我们联系了当地派出所,说他今年春节后就没回去过。但有个情况——他老婆说,四月收到过他一次汇款,五千块,汇款地是临江市。”
“四月几号?”
“四月十二号。之后就没消息了。”
秦风在白板上写下时间线。四月八号左右,王磊夜取铁桶。四月十二号,给老家汇款。之后失联。
“查那笔汇款的取款监控。还有,联系银行,看王磊账户的流水。”
下午两点,技术科送来纸质复原报告。碎屑上的字迹经过图像增强,能辨认出几个字:“……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
“保险单。”秦风精神一振,“死者有保险,受益人会是谁?”
“正在查保险公司,但需要死者身份信息。”小周说。
“从纺织厂去年离职的员工里查,看谁买过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谁。特别是家里有经济纠纷或债务的。”
下午四点,银行监控调来了。画面显示,四月十二号上午十点二十,王磊在市农商行东郊支行ATM机取款五千。他穿着工装,神色正常,取完钱还在门口抽了根烟,然后步行离开。
秦风反复看监控。王磊取款时,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不远处看着他,但始终没露面。之后王磊走向公交站,鸭舌帽男人跟了几步,停在路边摊买烟,再抬头时,王磊已上车离开。
“这个人很可疑。”秦风指着屏幕,“放大,看他有没有和王磊交流。”
画面放大,鸭舌帽男人侧脸有一道疤,从耳根到下巴。他买烟时抬头看了眼公交车方向,表情平静。
“查这个人。还有,公交车的监控,看王磊在哪下车。”
傍晚六点,公交公司传来监控。王磊在城南“旧货市场”站下车,走进了一片老旧居民区。那里监控稀少,之后的行踪断了。
“旧货市场……”秦风想起水泥里发现的红色纤维,“那边有很多废品收购站,可能会有线索。”
晚上八点,秦风带着老李和小王来到旧货市场。这片区多是自建房,巷子窄小,各种废品堆积如山。他们拿着王磊的照片挨家询问,终于在第三家收购站有了收获。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看着照片点头:“这人来过,四月份吧,卖了一台旧搅拌机,说是工地上淘汰的。我给了两百块。”
“搅拌机?”秦风追问,“什么样的?”
“小型手持的,建筑工地搅水泥的那种。还挺新,就是电源线被剪了。”
“他一个人来的?”
“还有个男的,在门口等,没进来。戴个帽子,脸上有疤。”
秦风立即让老板描述鸭舌帽男人的特征,与银行监控里的人吻合。
“他们怎么走的?”
“开辆三轮车,往西边去了。那一片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没监控。”
离开收购站,秦风三人往西搜索。这片区即将拆迁,大多居民已搬走,房屋空置。在一栋二层自建房的后院,他们发现了那辆三轮车,车上还装着那台搅拌机。
秦风打开手电,照进院子。地上有干涸的水泥斑点,墙角堆着几个蓝色涂料桶,还有半包水泥。
“就是这里。”秦风蹲下查看地面。水泥斑点有拖拽痕迹,延伸到屋内。
房子没锁,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堂屋很空,但地上有片深色污渍,像是血迹。技术队取样后确认是人血。
“第一现场。”秦风环视房间。这里偏僻,周围无人,是作案的好地方。
“秦队,这里有发现。”小王在里屋喊。
秦风走进里屋。这是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破床,床上扔着件沾满水泥的工装。在床底下,小王拖出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几件工具:锤子、钳子、一捆麻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剪刀上有血迹。”林瑶戴着手套接过,“和现场的血迹比对,应该能确认。”
秦风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带着废墟的尘土味。这里离工地不到三公里,凶手在这里杀人、折磨、拔甲,然后用搅拌机搅拌水泥,将尸体运到工地掩埋。
但为什么选在工地?仅仅是方便,还是另有含义?
手机震了,是林瑶。
“秦风,死者身份确认了。指纹比对成功,是纺织厂原保安队长,叫陈大海,三十七岁。去年关厂后失业,一直打零工。他妻子说,他四月五号出门后就没回家,以为他去外地打工了。”
“陈大海……”秦风问,“他有保险吗?”
“有。去年在厂里集体投保的人身意外险,保额二十万,受益人是他妻子。但他妻子说不知道这事,保险是厂里统一办的。”
“厂里经手人是谁?”
“正在查。但有个情况,陈大海失踪后,他妻子收到过一条短信,说"你老公欠债跑路了,别找"。她以为是高利贷,没敢报警。”
秦风握紧手机。案子渐渐清晰,但还缺关键一环——王磊和鸭舌帽男人,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是受人指使,还是见财起意?
夜渐深,秦风抬头看向工地方向。那座被挖开的地基坑,像城市的伤口,露出深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