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的目光无声地掠过朗姆脸上那细微却无法完全掩饰的变化，心中了然。 这位二把手对APTX-4869的了解，远比寻常代号成员要深。 朗姆的代号承袭自其父亲，父子两代皆曾身处组织权力核心，所知晓的隐秘，恐怕不比贝尔摩德差。 朗姆的表情只波动了一瞬，便迅速重新凝结成戒备。 “你告诉我这个，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青泽耸肩，“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下。” “呵。你觉得我会信？”朗姆一点不信。 虽然不太清楚时间流逝，但从每天的饥饿次数来计算，他待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这一星期，科尼亚克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次数少，说明这里离他居住的地方有点距离，来往并不方便。 除此之外，这里肯定还有不少监控，确保他不过来，也能掌控这里的情况。 在来往不方便的情况下，他每次过来，必有其目的。 特意说这么一件事……科尼亚克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他敛去脸上所有表情，探究地看着他。 青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含义不明的弧度，非但没有辩解，反而顺着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这药真的成功了，会怎样？” 朗姆的目光深幽起来，“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组织顷刻间就会变成众矢之的。无数贪婪的势力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它撕碎、吞噬。” 不要考验人的忠诚，只要背叛的利益足够大，那么人就会毫不犹豫选择背叛。 一旦药物成功，那么绝对瞒不了！ 青泽的语气嘲弄：“是啊，所以老不死鸡贼的很，这个药就算起效，也只能对特定的人起效。” 乌丸莲耶根本就没想跟手底下的分享重返青春的果实。 这个药物只有他和他的子孙后代们能享用，而对其他人而言，都是致命的毒药。 这样不仅能确保BOSS永远的统治地位，还能最大限度的保密，让秘密不被外界知晓。 但，其他人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也能够享用这样的果实，不留余地的为这个梦想添砖加瓦。 朗姆的眼睛眯了起来，锐利如刀的目光试图穿透青泽平静的表象，看穿他的真实目的。 “APTX-4869……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 若非如此，科尼亚克何必特意提出这种假设。 “是啊，”青泽坦然承认，甚至补充道，“而且成功率还不算低。” 朗姆陷入了沉默。 他对APTX系列药物的研究进展一直有所关注，也投入过资源。 谁不渴望贝尔摩德那般冻结时光的能力？ 但他从未知晓，这药物竟还暗藏着“人群限制”。 一股被愚弄、被利用的暗火在心底翻涌。 那个老东西，果然从未打算与他们分享核心利益。 朗姆探究地盯着青泽，“你想把这件事情捅破出去？” 青泽耸肩，“捅破干嘛，我还想活呢。” 捅破这件事对他有好处吗？ 没有任何好处。 当组织被强大的国家势力盯上，那其中的他能跑得了吗？ 他那点伪装的把戏，平时用用当然如鱼得水，但若是整个国家势力倾力出动，他是绝对跑不了的。 如此同归于尽的方式，他没有必要使用。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事而已。” 朗姆不再言语，只是用阴沉的目光锁定着他。 对方沉默，青泽略显无趣地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铁门。 就在手指触碰到冰冷门把的瞬间，他脚步一顿，仿佛刚刚想起什么，回头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问道： “对了，你知道“白兰地”吗？” “白兰地？” 朗姆明显一怔。 组织有人用这个代号吗？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青泽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随即，铁门发出沉重的闭合声，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地下室里重归死寂，只剩下挥之不去的阴冷。 朗姆独自坐在硬板床上，眉头紧锁。 “白兰地……” 走出地下室，青泽看了眼时间，揉了揉眉心，一个巨大的哈欠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连带牵出眼角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今后这样昼夜颠倒怕是只多不少。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他回到自己的安全屋，然后开车来到了米花町。 深夜的米花町沉寂安宁，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他走上毛利侦探事务所隔壁那栋公寓的三楼，在一扇普通的门前停下，屈指敲了敲。 门几乎立刻被打开，白玉显然一直在等候。 看到青泽，她眉宇间露出笑意，侧身让他进屋。 青泽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离开组织后的生活显然不错，比起在组织里沉寂肃穆收敛所有情绪的模样，现在白玉身上全是鲜活气。 因为是被电话叫醒，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一头黑色的短发垂在肩头，脸上没有戴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除了那很是特别的异色瞳孔，她身上已经看不出多少曾经库拉索的模样。 青泽不免有些欣慰。 他迈步走进房中。 这算是他第三次来这里。 相比起刚入住时的空荡，这里已经全是生活气息。 暖色调的灯光均匀地铺满不算大的客厅，沙发上摆着几个可爱的抱枕，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米色薄毯。 靠墙的书架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书，甚至摆着一盆悉心照料的绿萝，藤蔓沿着书架边缘垂下几缕鲜活的翠意，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一只黑猫听到响动冒了出来，竖起尾巴，警惕地盯着这个到访的陌生人。 “你养猫了？”青泽有些惊讶。 这生活过得挺不错啊，宠物都养起来了。 白玉摇了摇头，她看着小黑猫，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黑猫顺势趴在了地上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是附近的流浪猫。天气冷了，它偶尔会跑来我的窗台，我看它可怜，就放了点吃的。它有时会自己进来，找个暖和角落睡觉……现在，大概把这儿当成半个家了。” “挺好。” 青泽环顾这间被温暖灯光、绿植、生活杂物填满的屋子，又看了看那只已放松下来、开始舔爪子的黑猫，眉眼柔和下来。 “真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