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卡默斯兰那！！！”直到这时，波尔卡·卡卡目那破碎而急促的声音，才终于撕破了她一直以来维持的绝对理性表层，让她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情绪波动——那是混合着震惊、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这样强行登临神座，以如此方式运用「同谐」之力……你的本质会被彻底、永久地烙上“对抗毁灭”的印记！再无任何回旋余地！博识尊的计划……” “——所以，”白默的声音打断了她，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嘲讽的轻松，仿佛刚才那撼动星河的暴力弹奏只是随手为之，“现在，轮到我来诉说我的“计划”了，波尔卡。” 祂微微侧头，那融合了星神辉光与凡人执念的眼眸“看”向此刻状态明显重创的寂静领主。 “如果，你还不想让博识尊跨越“终末”的渺远期许不在此刻，随着我的疯狂一同彻底化为乌有的话……” 白默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祂顿了顿，一字一顿，将对方不久前那基于冰冷算计的提议，原封不动地、重重掷回： “就像你之前“好心”提议的那样。用你残余的「全知域」，解析我，理解我，然后——” “——替我承担那个正在我体内沸腾、反噬的“对抗毁灭”的核心概念。” 波尔卡身侧环绕的、代表数据流的幽蓝乱码，瞬间凝滞。 “……我现在……状态很差。”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但那是强压着某种剧烈震荡与逻辑冲突的冰冷，语速极快， “残余的算力与「全知域」的完整度，不足以支撑我像原计划那样，承载你完整的、新生的命途去正面挑战纳努克。成功率……低于千分之三。这是自杀，且毫无意义。” “那就别去挑战祂。”白默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因熔炉中断、令使胚胎夭折而陷入短暂能量紊乱、却因此散发出更加危险、更加疯狂暴怒气息的星啸，以及胸膛熔炉明灭不定、发出痛苦与愤怒咆哮的铸王。 “你的目标，是他们。” “帮我处理掉星啸，和她那堆没孵出来的毁灭令使。”白默的目光重新投向那自始至终静静悬浮、仿佛眼前一切激战与变故都与己无关的纳努克，眼中那燎原的星火，终于彻底燃烧成了焚尽一切的决意。 “至于这位自诩为万物“终结”的星神——” 白默踏前一步，脚下虚空再次炸裂，祂的身影在星神威压与自身力量冲突的激流中，挺拔如松： “交给我。” “你……”波尔卡的语气难以抑制地一颤，数据乱码剧烈闪烁， “即使你此刻状态特殊，触摸到了星神的门槛……可祂是「毁灭」的星神！成神远在你之前！位格、力量、对命途的掌控深度……你拿什么……” “波尔卡。”白默的声音陡然冰冷，打断了她的质疑，并清晰地、缓慢地重复着她不久前那句最终宣判： “你没有选择。” “也没有余地。” “在乎我的命途是否“完美无瑕”、未来是否能成长到“足够强大”去执行你们那宏大计划的，是你，是博识尊。” 白默的身躯在「同谐」光芒的强制共鸣与体内新生力量、三千余万世轮回恨意的剧烈冲突中微微颤抖，但祂的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超新星爆发前最后的凝结： “而我——” “只在乎现在！只在乎我爱的人、我要守护的世界，能不能活过下一秒！有没有属于他们的、不被“毁灭”定义的未来！” “……”漫长的沉默。 波尔卡脸上那不断流动的彩色乱码仿佛在进行着自她诞生以来最激烈、最矛盾、也最无解的一次概率推演。 无数可能性分支诞生又湮灭，最终都指向那个冰冷的现实——白默说的是对的。她已没有退路，博识尊的“投资”已无法撤回。 最终，所有的紊乱与冲突，都归于一种死寂的平静。 那是一种认命，也是一种将自身也作为筹码押上赌桌的决绝。 波尔卡轻轻“吐”出一口气，尽管她这具躯体可能并不需要呼吸。 那柄曾用于微观概率操控、无形无质的“手术刀”，再次在她手中凝聚。只是这一次，刀锋之上流转的，不再仅仅是缥缈的概率云图，而是她榨取残余「全知域」所能调动的、所有的、冰冷的算力锋芒。 “好。” 她没有再看白默，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动摇这脆弱的决心。 她转身，直面远方那已从紊乱中恢复、双眸中毁灭意志几乎凝成实质射线、身后军团发出无声咆哮的星啸，以及缓缓抬起由恒星残骸锻造而成、足以击碎行星的如山巨锤、胸膛熔炉重新发出危险咆哮的铸王。 白默则缓缓回正身躯，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祂抬头，仰视。 仰视那仿佛比眼前整个惨烈宇宙战场还要浩瀚、还要沉重、还要令人绝望的—— 「毁灭」星神，纳努克。 力量在体内奔流冲突，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意志，却在极致的压力下，淬炼得如同黑洞奇点般凝聚、纯粹。 然而，就在白默蓄势待发，准备向那至高无上的毁灭化身，发起不容退却的冲锋之际—— 纳努克，那白发金瞳、宛如终焉化身的毁灭之神，竟然…… 微微侧身。 那是一个准备离开的姿态。 在白默展现出那近乎星神手段的“同谐”干涉，强行打断星啸与铸王的进程后，纳努克对白默的“观测”似乎也得出了最终结论。 在祂的认知中，眼前这个奇异的混合体： 身负「同谐」星神的部分面相与权能，灵魂深处又深深纠缠着「繁育」命途陨落后的遗产， 自身那所谓“对抗毁灭”的、正在成形的核心概念，其壮大方式竟然也如此讽刺—— 只能在伤害「毁灭」命途衍生物的过程中，汲取“对抗”的经验与力量，反过来令自己变得更强。 这更像是一种依托于“毁灭”而存在的寄生或镜像，而非独立、对等的反面。 总而言之，纳努克不认为白默会对祂“毁灭”一切的终极计划，构成任何有效的、根本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