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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武道乱世成万法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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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武道乱世成万法道君:第一百一十四章这是什么肉?竟如此香醇诱人

“陈伯,快过来搭把手!” 魏青肩头扛着四千多斤重的墨麟马,大步踏入玄文馆,颀长的身形在庞然马身映衬下显得单薄,像被一座黝黑山丘压着,衣料都被撑得紧绷。 “魏爷,你这是……斩了谁家的名贵坐骑?” 正擦拭刀具准备歇息的陈忠眼睛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通,魏青怎敢当着陶葛与俞韧的面,斩杀这匹价值连城的异种墨麟马。 “不过是调虎离山的老法子罢了,虽不新鲜,但管用就够了!” 魏青抬眼瞥了陈忠一眼,肩头猛地发力,将墨麟马重重卸在前庭水磨青石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如惊雷炸响,碎石子四处飞溅,坚硬如精铁的青石板,竟被砸出数道蜿蜒交错的粗大裂痕。 “师父早前便与我说,为我备下了一头近千年道行的精怪,专供我第七次换血淬炼所用。” “我近日勤修不辍,自觉修为抵达圆满境,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别耽搁,赶紧动手。” 魏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一件日常小事。 他早已吩咐阿斗与阿鱼在赤县多方打探,摸清了陶葛的底细,整个赤县的采珠人都是他的眼线,只需随口吩咐,便有热心人递来消息。 再加上俞韧的墨麟马外形扎眼,见过便难以忘记,二人的行踪、俞韧的落脚处与随行马夫数量,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这才是扎根赤县的地头蛇本事,对手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这墨麟马乃天生异种,精血充沛,放血下来怕是能装满两大缸,劳烦陈伯生火熬煮,提炼精血精华,咱们趁热打铁开始换血。” 魏青扯下被血浸透的外袍扔在石墩上,衣料落地还滴着温热的血珠。 “这畜生性子极烈,实力堪比二级炼武者,方才交手时扬蹄飞踏,险些踩中我胸口,还好我反应快侧身躲开了。” 他搬来矮木凳,坐在墨麟马旁抽出短刀,手法熟练地剥皮宰杀,动作干脆利落如操刀数十年的老屠夫。 剔去筋膜、挑断筋腱,找准血脉精准下刀,殷红中带着黝黑的马血,顺着刀刃汩汩流入备好的大木盆中,不过片刻便挑断了墨麟马的主要血脉。 “好新鲜的精血,这墨麟马果然名不虚传!” 魏青低头赞叹,眼中闪过精光。 两大木盆中,墨麟马的精血不断充盈,色泽浓艳,翻涌间冒着滚烫热气,像一锅即将煮沸的铁水,热气里还带着一丝淡异香。 这墨麟马本是天生异种,龙尾独角,奔跑如风驰电掣,日行千里,体温远胜寻常马匹,周身血气旺盛,是不可多得的换血至宝。 “不错不错,行事果决敢想敢做,颇有我玄文馆传人的风范。” 萧惊鸿负手而立,不知何时出现在魏青身后,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玄文馆的亲传弟子,若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遇事犹豫不决,如何能在武道之路上披荆斩棘独占鳌头?” “师父,那俞韧,当真就是师爷俞省的儿子?” 魏青手中动作不停,低头处理马肉,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不过是个养子罢了,生母颇得师爷欢心,靠着母亲的脸面作威作福,目中无人。” 萧惊鸿轻轻摇头,语气满是不屑。 “二十出头堪堪突破骨关,完成第八次换血,这般中庸之材,竟自以为见过世面便高人一等,实则眼界狭隘目光短浅,难堪大用。 也唯有师爷架不住枕边风,为他尽心尽力求功法、炼丹药,还送他入上水府历练,百般栽培。” 魏青心中暗忖,师父的眼光太过严苛,这般资质放在外界,已是同辈佼佼者, 二十出头达一级炼筋肉圆满境,还完成第八次换血踏入二级炼,怎说也是俊杰英才,却被视作中庸之材。 他心中感慨却不多言,手中短刀翻飞,继续处理马肉。 这墨麟马的皮肉也是大补之物,虽肉质粗糙,却气血充沛,待会儿分几十斤给阿斗与阿鱼,帮二人壮实气血,以他的厨艺稍加调味,这马肉定能成一道滋补佳肴。 “墨麟马乃天生异种,肉中蕴含浓郁血气,长期食用能强筋健骨,补足阳气,让自身气血愈发旺盛。”萧惊鸿目光落在马肉上,淡淡点评。 “师父,待会儿熬煮精血之余,留些马肉,您尝尝我的手艺?”魏青抬眼,笑着借花献佛。 “你就算让为师一日吃十匹这样的墨麟马,于我而言也聊胜于无。” 萧惊鸿失笑摆手,“我已是四级炼宗师之境,踏入周天聚气层次,寻常天材地宝,早已填补不了修炼消耗的元气。 凡俗五谷杂粮入腹即化,根本提供不了半点养分。” “那师父们这般境界的宗师,平日里靠什么维持修为、补充元气?”魏青停下动作,满眼疑惑,莫非真如坊间传闻,修道一般餐霞食气? “自然是依靠中枢龙庭所统摄的天地灵机。” 萧惊鸿郑重解惑,“道丧前的典籍记载,寰宇周天有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元气,统称“灵机”。 这些灵机或清洌或浑浊,或阴寒或阳刚,千变万化合为一元之数。 道艺四境的修士,从抱胎开始便吞噬灵机孕育神魂。 武道四级炼,从气关开始打通窍穴对应日月星辰,强行吞纳灵机。 道与武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 魏青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天下高手都往府城扎堆,原来是为了中枢龙庭的天地灵机。 他抬手指向木盆:“师父,这两大盆墨麟马精血,提炼精华后够我完成第七次换血淬炼吗?” 萧惊鸿低头瞥了两眼,鼻尖轻嗅浓郁血气,微微颔首:“足矣。” ······ 后院内,一口大缸早已盛满滚烫混合各种草药的精血。 “快进去。”萧惊鸿满眼期待。 “感觉能把自己煮成全熟!” 魏青精赤上身只余护裆布,进入大缸。 “嘶!” 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爽感,魏青就被萧惊鸿一把按回大缸。 大缸被封住,魏青被闷在里面。每呼吸一次口鼻就像塞满了红火炭,毛孔张开,血气飞速排出。 【你进行第八次换血,缠龙手的马形意境融入骨髓,修为进度暴涨】 【你进行第八次换血,奔云掌的龙形意境刻入血肉,修为进度暴涨】 【你进行第八次换血,三眼猿功的意境愈发凝练,修为进度暴涨】 腰间的转运符接连震动,魏青却全然不为所动,心神沉入体内,任由四门上乘武功与一门炼体功的雄浑劲力,在体内翻涌搬运气血,顺着筋脉蹿动百骸,冲刷每一寸筋骨。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声音越来越响,如重锤擂鼓,透过封死的闭关大水缸,在玄文馆后院回荡,震得周遭草木微微晃动。 “若非拥有玄血宝络的强悍体质,如何能承受赤血玄骨的淬炼,顺利完成第八次换血?” 陈忠站在水缸旁,低声感慨,眼中满是惊叹。 换血淬炼时心窍迸发,气血冲刷筋骨,若无坚固肉身,瞬间便会气血逆行暴毙,武道四级炼得圆满境,环环相扣容不得半分差错。 “魏青这孩子,必然能成。” 萧惊鸿目光紧锁水缸,语气笃定,他要让师爷看看,玄文馆的衣钵,并非只有俞韧能承接, “除我之外,玄文馆,终究还有后来人!” “我体内,竟好似养了一条龙?” 魏青心神沉浸在肉身变化中,内视己身,二十六节脊椎化作龙骨,正发出无声长吟。 丝丝血气从龙骨逸散,凝聚成蛰龙盘旋筋骨间,上两爪扣住双肩,躯干缠紧胸腹腰背,下两爪按在大腿,大腿大筋疯狂跳动,被无形力量拉伸。 澎湃的力量从骨髓源源不断涌出,充斥寸寸血肉,仿佛他的肉身化作了强悍龙躯。 “此时的我,仅凭肉身之力,便能一拳打爆未换血的自己!” 魏青心中涌起强烈的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强横。 层层死皮在气血冲刷下褪下,凝结成血色茧壳轰然碎裂。 他只是微微一动,体内力量稍稍外泄,坚固的大水缸便发出“咔嚓”脆响,下一秒轰然炸开,碎片四处飞溅。 昂! 无声的龙吟在四肢百骸间回荡,虽无外放之声,却震得肉身发麻,如闷雷炸响,震动着这具近乎完美的躯体。 “我的气力,在这一刻暴增数倍!” 魏青握紧五指,指节咔咔作响,白色气流从指缝挤压而出,体内的脊柱龙骨腾腾欲飞,几乎要冲破皮肉冲天而起! “这般力量,强到我恨不得打死二十个杨鳖!” “宝骨显形,无声龙吟!这般体质,简直是为龙象镇狱万钧功而生的天选之资!” 萧惊鸿眼中闪过浓烈异彩,语气满是激动,在魏青的逆天突破前,俞韧不过是路边杂草,平庸无奇。 “少爷,这龙象镇狱万钧功,据说需龙象宝玉合一,才能领悟圆满发挥真威力……” 陈忠欲言又止,他清楚萧惊鸿当年只带走龙形印信,将象形宝玉留在了师门。 “祖师不过是随口胡诌,我当年没有象形宝玉,照样将这功法练到圆满境。” 萧惊鸿抬下巴,语气带着自信,“不过龙象合一确实事半功倍,我当年留宝玉在师门,是盼师爷能教出好苗子,让玄文馆三大真功传承下去, 结果皆是平庸之辈,比不上魏青半分。等改日得空,我便回师门讨要宝玉。” 翌日清晨,魏青一身干净青衫,来到俞韧在赤县的落脚宅院登门拜访。 “俞师叔,听闻你的坐骑丢了?” 魏青满脸痛心疾首,语气惋惜,“赤县的赤巾盗贼太过猖獗,竟敢对上水府武将的墨麟马下手,实在可惜!” 俞韧脸色瞬间铁青,昨夜他与陶葛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追赶刺客时丢了裴大哥所赠的墨麟马,心如刀割。 更恼人的是,当时暴怒弄出的动静暴露了落脚处,才引得魏青登门。 他紧咬牙关压下怒火,挤出僵硬的笑容:“你能唤我一声师叔,便足以宽慰我心了。” “俞师叔,昨夜我恰逢突破境界,心中欢喜,在府中摆了流水席宴请乡里,不如赏脸一同前去凑个热闹?” 魏青满脸热情,仿佛不知萧惊鸿与俞省的旧怨,“吃好喝好后,咱们再一同去玄文馆拜见我师父,叙叙同门之谊。” 俞韧眉头紧皱,魏青绝口不提陶葛扣押珠档伙计与采珠船只的事,让他无从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浮躁,点头应道:“甚好。” 片刻后,俞韧随魏青跨过二仙桥老宅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阿斗与阿鱼架着一口大锅,灶膛柴火熊熊,锅中大块熟肉在汤汁里翻滚,咕嘟作响,香味浓郁。 “这是什么肉?竟如此香醇诱人!” 俞韧的目光死死锁住大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在上水府见过无数珍馐,却从未对乡野炖肉生出这般垂涎之意。 “俞师叔,尝尝便知,保证合你的口味。”魏青转过身,看着俞韧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故意卖起了关子。 “这小子倒是识相得很。” 俞韧颇感意外,他没想到萧惊鸿的弟子如此通透,一口一个师叔喊得热络,还主动备下宴席登门拜访。 “难不成杀我墨麟马的另有其人?赤县境内还有谁与我结过怨仇?” 铜锅里炖得软烂的马肉香气四溢,浓醇的汤汁勾得人腹中馋虫乱爬。 魏青盛出一碗肉羹,随手递到俞韧面前。 “俞师叔不妨尝尝,村口刚毙了一匹惊马,昨夜现杀的,新鲜得很。” 马肉肌理偏粗,带着一丝微酸,却被厨子用精湛手艺烹得香嫩入味,色香俱全。 阿斗与阿鱼吃得狼吞虎咽,热流顺着喉管淌遍全身,气血翻涌间浸透每一寸肌肤。 “这肉倒是嫩得紧。” 俞韧吃得斯文,细嚼慢咽,不像那两人如同饿虎扑食,只顾着往嘴里塞。 片刻后他放下碗,赞了一句。 “魏爷府上的厨子好手艺,比起上水府的酒楼也不遑多让。” 魏青笑而不答,他刚用俞韧的墨麟马完成第八次换血,分两碗肉羹权当补偿,也算不白占这便宜。 “俞师叔满意就好。” “这小子莫不是知晓我在折冲营的门路,刻意来巴结?” 俞韧眼皮一跳,母亲从小就教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心中冷笑,萧惊鸿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徒弟倒是机灵,懂得要攀高枝就得学会钻营逢迎。 放眼上水府诸多势力,谁能比得上朱大将军? 银锤太保裴原擎是他的心腹爱将,注定要在边军六镇扬名立万,投入裴将军门下,远比窝在这穷乡僻壤有前途。 念及此处,俞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魏爷,再给我添一碗,今日胃口倒是格外好,你这肉羹确实地道。” 魏青给碗里添满汤汁,又舀了两大块肉。 “师叔只管尽兴。” 捧着滚烫的碗,俞韧越看魏青越顺眼,觉得他与师父萧惊鸿的倔脾气截然不同,于是主动开口。 “听说你开了家珠档,昨日被威海郡的陶葛扣了伙计,连船都收了,不许再去白尾滩采珠?” 魏青挑了挑眉。 “确有此事。” 俞韧轻笑一声。 “陶葛是骁卫校尉,与我同出折冲营,总得给我几分薄面,我摆一桌酒,帮你把这事儿了了如何?” 魏青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师叔欠人情?我行得正坐得端,任凭陶校尉查验便是,中枢龙庭律法严明,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会放过歹人,自还我清白。”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几十条船停在岸边,一天损失近四千两银子,他心里就没数?” 俞韧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好不容易说动陶葛配合演戏,对方都已经做好了架势,就等他出面收场。 “陶葛初到赤县,未必是针对你,不过是想立立威罢了。” 俞韧语重心长地劝道。 “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既认我这个师叔,同门一场,我帮你一把也是应当。” 魏青依旧摇头。 “师叔不必挂心,你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先在我这歇息两日,我再带你去玄文馆拜见家师。” 俞韧眼角抽搐,看来这场戏是唱不下去了。 赤县内城,三大家族专为接待税吏修建的豪华宅邸里。 陶葛皱着眉头,昨夜发生的事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俞韧那匹墨麟马价值千金,此刻却被斩了头,堂而皇之地摆在正厅中央。 “扣了魏记珠档的伙计,其他几家都按兵不动,摆明了看热闹…… 赤县这水太深,我不该一时糊涂答应俞韧当这个出头鸟,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换做别的穷乡僻壤,一个税吏就能压得当地豪绅喘不过气,唯有小心应付。 可赤县根深蒂固的势力太多,他一个骁卫校尉竟也镇不住场面。 “大人,内城武馆的几位坐馆师傅,都递了拜帖过来。” 亲随捧着烫金的帖子,毕恭毕敬地呈上。 “这几个老狐狸倒是懂得尊卑。” 陶葛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给俞韧当枪使,还要怕得罪魏青,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滋味,实在憋屈。 如今这些武馆师傅递来拜帖,总算让他找回了几分当上官的威风。 “帖子里写了什么?在哪设宴款待?” 他抬了抬手,示意亲随念给他听。 “大人,这帖子……” 亲随打开帖子又合上,反复几次,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是不认字还是怎么着?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陶葛脸色一沉,语气不善。 “回禀大人,几位坐馆师傅都是为魏青求情的,说魏记珠档关乎赤县近百人的生计,城里不少酒楼都靠他们供货。” “魏青素有仁义之名,当初赤巾盗贼攻城时,他还亲手斩了贼首…… 所以联名递帖,恳请大人早日查清案情,还魏青一个清白。” 亲随低着头,不敢看陶葛的脸色。 “这帮地头蛇合起伙来逼我放人?” 陶葛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按在椅背上猛地站起身。 “我堂堂骁卫校尉,岂会受他们胁迫?俞韧发话之前,所有求情一概不准!” “我就不信魏青能沉得住气,他迟早会……” 话未说完,两扇沉重的大门轰然砸在地上,烟尘滚滚,巨响传遍四方。 “够了!昨夜斩了俞韧的墨麟马,今日又砸我的门!” “赤县的人眼里还有没有中枢龙庭的王法!” 陶葛拍案而起,脚下一蹬,身形如巨蟒般窜出两丈,带着雷霆怒火的手掌悍然拍出。 掌风如惊涛骇浪,搅动着百步之内的空气,狠狠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陶葛!多年不见,胆子倒是大了,竟敢对我动手!” 雄浑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配合着那座金铁铸就般的魁梧身躯,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 “姜……” 陶葛看清来人,脸色骤变,一把抓过身边的亲随,像扔炮弹一样甩向门口的姜远。 用亲随当肉盾,挡下自己盛怒之下的一击。 亲随惨叫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接连传来,七窍喷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姜师傅!我正准备备些厚礼,去青雾岭拜访您老人家……” 想到刚才差点伤到姜远,陶葛吓出一身冷汗,这位可是将军府的铸器大师,裴原擎那对玄铁八棱锤,正是出自他手。 该死的俞韧,不过是喊了裴原擎一声大哥,就能在上水府的军伍里横行。 而姜远在将军府当差时,那位银锤太保更是一口一个叔地叫着。 这份情分,显然比俞韧深厚得多。 赤县内城那座朱漆大宅外,天勤武馆、碎剑堂、铁掌阁的几位馆主正挤在顺风楼靠窗的位置,各自捏着茶盏暖手。 只是他们频频探颈望向大宅的模样,与其说是喝茶,倒不如说是等着看一场好戏开场。 天勤武馆的韩武杨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敲了敲,开口问道:“帖子已经递进去了?” 碎剑堂的穆春剑指尖转着两颗玄铁胆,撞得叮当作响, 沉声道:“那陶葛是中枢龙庭折冲府出来的巡稽郎,哪会把咱们这些地方武行的老骨头放在眼里。” 铁掌阁的朱万堂嗤笑一声,茶盏在杯托上磕得轻响:“咱们本来就没打算靠这点薄面让陶葛服软,不过是递个话,让魏爷知道咱们站在他这边,日后也好结个善缘。” 穆春剑捏紧玄铁胆,眉峰皱成一团:“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陶葛怎么就不明白? 赤县这千里滩涂,魏爷说一不二,他非要拿魏记珠档立威,纯属自讨苦吃。” 朱万堂垂眼拨弄着茶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陶葛不过是折冲府的一个巡稽郎,在威海郡算个人物,可他想往上爬,就得给上水府的朱大将军卖命,哪由得他自己做主。” 朱万堂抬眼扫过窗外的大宅,继续道:“谁不知道魏爷的师父是玄文馆的萧惊鸿,那可是周天聚气的四级炼宗师,手段通天。” 朱万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补充道:“聪明人不会自讨没趣,但有些事,由不得他自己选。” 穆春剑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玄铁胆,轻轻摇头:“魏爷倒是沉得住气,珠船被扣,采珠伙计被押了三天,他愣是没露过一次面,跟没事人一样。” 韩武杨抿了一口雨前龙井,慢悠悠道:“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是陶葛,魏爷要是肯主动登门,那是给他脸,换作是我,损失四千两银子也懒得理他。” 朱万堂眯起三角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魏记珠档招揽了江涛、王铁墩两个好手,摆明了要把赤县的赵家取而代之,陶葛这是断人财路,跟杀人父母没区别。” 朱万堂放下茶盏,语气愈发冷硬:“再这么耗下去,陶葛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韩武杨望着杯中清亮的茶汤,忽然开口道:“姜大匠那边,派人去报信了吗?” 韩武杨指尖摩挲着茶盏,缓缓道:“上个月赤巾盗贼围城,全靠玄文馆的萧惊鸿和老仆陈忠出手,才保住了赤县,咱们这些武行的人都欠他一份情。” 韩武杨顿了顿,继续道:“再加上魏青出主意把城防卫队改成团练,咱们武行的分量也重了不少。” 韩武杨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所以内城这几家武馆,没人不站在魏爷这边。” 韩武杨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补充道:“如今赵良余倒了台,魏记珠档又跟窑市、农市的李麟交好,赤县这几股地头蛇,说是同气连枝也不为过。” 穆春剑点头道:“昨晚就派人去黄山村报信了,姜大匠肯定会来。” 穆春剑指尖转着玄铁胆,笑道:“姜大匠早年在上水府朱大将军的军府里管军械,跟银锤太保裴原擎、黑面太岁薛文通这些猛人都有交情,陶葛一个小小的巡稽郎,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穆春剑望着大宅的方向,感慨道:“靠山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韩武杨望向那座朱漆大宅,脸上没有幸灾乐祸,只希望陶葛能识相点,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韩武杨端起空茶盏,轻叹道:“不然的话,赤巾盗贼又要背上一条人命,咱们也头疼。” 穆春剑皱起眉头,问道:“那陶葛知道魏爷是姜大匠的徒弟吗?” 朱万堂嗤笑道:“他们刚从大城来,哪能把赤县的底细摸得门清。” 朱万堂嘴角扯出一抹讥讽:“那些大城来的官老爷,本来就瞧不起咱们这海边小城,以为抖抖官威,咱们就得跪下磕头,这次非得让陶葛撞得头破血流不可!” 朱万堂拍着桌子笑道:“都道浅池养不住蛟龙,小庙供不起大佛,这陶葛就是最好的例子。” 半个时辰后,青雾岭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姜远身披玄色披风,提着一把镔铁大锤,径直闯进了大宅的正门。 姜远须发皆张,声如洪钟:“陶葛!你好大的架子!当了骁卫巡稽郎,就不认我这把老骨头了?” 姜远的镔铁大锤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沉声道:“我早年在上水府朱大将军麾下掌管军械铸造,跟银锤太保裴原擎、黑面太岁薛文通这些军中猛人都有过命的交情。” 姜远扫过陶葛,继续道:“连紫禁庄的梁泰、出身八柱国的金锤霸王都要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陶葛额头冷汗直流,连忙拱手道:“姜师傅言重了!在下正忙完公务,打算亲自登门拜访您老人家……” 陶葛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姜远来得这么快,之前听俞韧提过,魏青正在炼邢窑学艺,可窑市学徒有九百多人,他以为这点关系不值当姜远亲自跑一趟。 姜远怒目圆睁,大锤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拜访? 你扣了我徒弟的珠船,关了他的伙计,还敢说拜访? 是不是要我给你磕头,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人?” 姜远一身风尘,显然是连夜纵马赶来的,眼瞅着开春就要开炉铸兵, 魏青本来说忙完珠档的事就来帮忙,结果被陶葛坏了好事。 姜远攥紧大锤,语气愈发冰冷:“我本来打算开春就开炉铸兵,魏青说忙完珠档的事就来帮忙,结果你倒好,把他的人扣了,坏了我的筹划!” 陶葛汗流浃背,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结结巴巴道:“姜师傅,我……” 陶葛心里清楚,姜远虽然退隐了,但他攒下的人脉还在,别说自己,就是俞韧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姜远虎目圆睁,厉声问道:“老夫只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陶葛硬着头皮搪塞道:“姜师傅,我下乡收税,查验魏记珠档的账册,都是按规矩来的……” 陶葛心里明白,他既然跟俞韧绑在了一起,就不能轻易退缩,不然不仅攀不上裴原擎,还会得罪魏爷和玄文馆,得不偿失。 陶葛攥紧衣角,暗道:“要是半途而废,不仅攀附裴原擎的机会没了,还会平白得罪魏爷和玄文馆,这才是真正的亏大了。” 姜远气得浑身发抖,大锤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好!你是折冲府的巡稽郎,我说话不管用!那我现在就修书给上水府的裴公子,让他来跟你说!” 姜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陶葛连忙拦住姜远,赔笑道:“姜师傅留步!有话好说!我这就放人!” 陶葛给身边的亲随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玄文馆找俞韧来救场。 陶葛心里暗骂:“一个采珠出身的贱户,居然有这么硬的靠山,干嘛窝在赤县这种小地方!” 玄文馆的前庭里,魏青正陪着俞韧闲聊,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师爷的养子看似精明,实则心思全写在脸上。 魏青笑着道:“俞师叔,我师父萧惊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难得在馆里,我带你去见见他吧。” 俞韧心里一喜,正愁找不到借口拜访萧惊鸿,这下正好,他怀里揣着一枚象形宝玉,又有继父俞省的情面,觉得这次肯定能有所收获。 俞韧连忙拱手道:“那太好了!我在义父身边的时候,就常听他提起萧掌门,一直仰慕得很,可惜一直没机会拜见。” 魏青心里暗笑,叫得这么亲热,真当俞省是你亲爹了? 魏青轻咳一声,问道:“师叔第一次登门,准备了什么礼物?赤县的规矩,初次上门不能空手。” 俞韧面露难色,他刚丢了一匹墨麟马,心疼得不行,哪还有心思准备礼物。 俞韧皱起眉头,暗道:“刚损失了一匹墨麟马,心痛得像刀割一样,还要送礼?” 魏青见状,笑道:“没事,我这儿有几份现成的礼盒,你拿着就行,我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魏青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显然是觉得俞韧可能拿不出像样的礼物。 俞韧心里不爽,暗道你以为我是穷鬼?他改姓俞之后,就搬进了威海郡的府邸,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俞韧挺起胸膛,解释道:“萧掌门是四级炼宗师,我怕送的礼物太轻,入不了他的眼。” 魏青漫不经心地道:“礼轻情意重,我师父最近念叨着养神丹、安神香之类的东西,你看着准备就行。” 俞韧皱起眉头,萧惊鸿是武夫,怎么会需要这些修道的东西? 俞韧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阴冥木做的盒子, 道:“这是我上次历练得到的渡魂香,是佛门净禅宗的秘方,点燃后能烧七天七夜,庇护神魂不受外魔侵扰。” 俞韧手掌捏得很紧,越说越舍不得,这种稀罕物什纵使自己用不上,当做人情或者交换,也是极好。 魏青一把夺过盒子,塞进怀里,笑道:“师叔太客气了!都是同门,不用这么破费。” 魏青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按照赤县的规矩,长辈第一次见小辈,也该给点见面礼吧?” 俞韧脸皮一抽,没想到魏青这么厚脸皮。 俞韧犹豫了半天,还是从袖里掏出两个瓷瓶,道:“这是折冲府的玄虎丹,吃了能增长气力,壮实体魄。” 魏青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笑道:“师叔真是大方,这等好东西,我在赤县连听都没听过。” 俞韧心疼得不行,本来想薅玄文馆的羊毛,结果反而赔了两样宝贝。 俞韧暗道:“我本来是想薅玄文馆的羊毛,怎么反而大出血,倒赔了两样好物?” 魏青揣着渡魂香和玄虎丹,满意地道:“师叔,咱们走吧。” 魏青心里暗笑,俞韧这副样子,跟地主家的傻儿子没什么区别,不枉他分了两碗肉汤给对方。 片刻后,两人穿过千厮门,来到了玄文馆的门前。 俞韧站在台阶下,心里激动不已,他早就听说过玄文馆“渊藏龙虎”的金字黑匾, 那是十三汇行联手打造的,代表着压服十三家的威风。 俞韧望着黑匾,暗道:““渊、藏、龙、虎……”可惜这匾不能挂在自己家里。” 俞韧心里很不爽,玄文馆本来姓俞,现在却姓萧, 萧惊鸿就算当了掌门,也不该把三大真功、通天五式擒拿手都带走,不然他也能当个少门主,说不定能突破四级炼气关。 俞韧想起母亲的话,暗道:“据说萧惊鸿性情古怪, 五年前我大哥俞晔因为口无遮拦,被打断了双腿,至今还在轮椅上。” 跟着魏青的脚步,俞韧跨进了玄文馆的前庭,那块金字黑匾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心里一阵发怵,脚步也慢了下来。 魏青道:“师叔稍等,我去叫师父。” 魏青心里想着,师父最近修身养性,脾气好了不少,应该不会当场杀了俞韧,只要俞韧识相点。 魏青暗道:“但愿俞韧识相点,不然的话,陈伯又要洒水洗地,麻烦得很。” 俞韧心里盘算着,魏青这人值得拉拢,等萧惊鸿死了,说不定能把玄文馆拿回俞家手里。 俞韧低头思忖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头戴貂皮帽的老头,正拎着水桶和墩布,慈眉善目,精气神不错。 俞韧暗道:“这玄文馆的老仆,精气神倒是挺好。” 三分之一柱香后,萧惊鸿穿着天青色的长袍,缓步走进了正厅。 正如俞韧母亲所说,萧惊鸿刀眼冷眸,宽肩阔背,带着一股江湖野客的狂放。 俞韧看到萧惊鸿,心里一紧,双腿不自觉地打颤。 萧惊鸿大马金刀坐下,问道:“你是俞韧?俞晔的弟弟?” 俞韧连忙拱手道:“在下俞韧,见过萧掌门。” 萧惊鸿随口问道:“俞晔怎么没来?” 俞韧心里暗骂,我妹妹的腿被你打断了,哪敢来! 俞韧笑着回答:“家妹腿有残疾,常年卧床,很少出门。” 萧惊鸿哦了一声,道:“挺好,江湖险恶,在家养着也好。” 魏青端来两杯热茶,一杯给萧惊鸿,一杯放在俞韧面前,示意他入座。 俞韧心里松了口气,看来礼物没白送。 俞韧坐下后,开门见山道:“萧掌门,我此次登门,是有两件事相求。” 俞韧拱手道:“我义父俞省常说,玄文馆的掌门印信是龙象宝玉,您当年只取了龙形,留下了象形,实在是高风亮节。”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莹润的残玉,正是那枚象形宝玉。 俞韧举起宝玉,道:“一是把这枚象形宝玉还给您,让您名正言顺地当掌门;二是想求一门真功本院图,增进我的武学见识。” 萧惊鸿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右手搭在椅背上,竖起两根手指,果断答应。 魏青上前一步,接过了那枚象形宝玉。 俞韧大喜过望,起身作揖道:“萧掌门胸怀磊落,请受我一拜!” 俞韧鼓起勇气,又道:“还有一事,我听说玄文馆的破军酒能治内外伤,我在军中效力,想求这个秘方,救同袍性命。” 萧惊鸿颔首道:“好。” 魏青道:“真功本院图和破军酒的秘方,我稍后给您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