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成李景隆,开局北伐朱棣:第三百九十章 后继有人
浙东的夜,带着沿海独有的湿润气息。
漫过青石板路,钻进乾源客栈的每一处缝隙。
二楼天字一号房的窗棂敞开着,晚风卷着几缕栀子花香飘进来。
与案上清茶的氤氲水汽缠在一起,晕出几分安逸。
李景隆坐在梨花木桌前,指尖轻叩杯沿,目光落在屋内空地上。
那里,嫣儿正挥剑起舞,小小的身影在烛光下不断划出灵动的弧线。
她身着一身淡青色劲装,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
随着动作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幼鹤。
九岁的孩子,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韧劲。
握剑的小手稳如磐石,手腕翻转间,剑光霍霍,竟带着几分凌厉。
剑风掠过耳畔,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纸。
嫣儿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濡湿了额前的碎发。
但她眼神清亮,专注地盯着前方虚空的靶点。
每一次劈、刺、挑、抹,都精准而有力。
完全不见孩童的嬉闹,唯有日复一日打磨出的沉稳。
一路从京都赶来浙江府,舟车劳顿,成年人尚且觉得疲惫,嫣儿却从未落下半分功课。
歇脚的驿站、借宿的民宅,甚至在摇晃的马车里。
只要稍有空闲,她便会取出那柄为她量身打造的短剑,反复练习。
起初还有些生涩的招式,如今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
加上李景隆时不时的点拨,寻常习武三五年的壮汉,早已不是她的对手。
“呵,不错。”李景隆端起清茶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回甘悠长,恰如眼前女儿的成长,润物无声却后劲十足。
他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许,那是为人父的骄傲,也是对后继者的期许。
床边,袁楚凝斜倚着锦被,身上盖着一层薄毯。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仅用一支玉簪固定,眉眼间满是温婉。
她没有看别处,只是静静地望着桌前夫君的背影,望着空地上女儿的英姿。
嘴角的笑意自始至终未曾散去,像是浸了蜜的清泉,甜而不腻。
几经波折后,她才渐渐明白。
真正的幸福从不是雕梁画栋的府邸,也不是锦衣玉食的奢华。
而是这样寻常的夜晚,夫君在侧,儿女绕膝,灯火可亲,岁月静好。
她的怀中,知遥蜷缩着小小的身子,脑袋靠在母亲的胸口。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姐姐。
他还不懂什么是剑法,也不明白姐姐为何要一遍遍挥舞着那把亮亮的东西。
只觉得姐姐的动作好看极了。
每当姐姐完成一个利落的收势,他便会拍着肉乎乎的小手,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棒!”
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让屋内的温馨更添了几分暖意。
可这份温馨,却与窗外的世道格格不入。
李景隆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浙江府沿海一带,倭寇横行已有数年。
那些倭寇如狼似虎,驾着快船往来于海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踏碎了无数百姓的家园,抢走了粮食和财物,留下的是遍地尸骸和无尽的哀怨。
他一路走来,见过被倭寇洗劫后的村庄。
断壁残垣,生灵涂炭。
偶尔能看到几个幸存的百姓,却也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脸上刻满了恐惧与绝望。
那些百姓所求的,不过是像此刻这样。
有屋可居,有饭可食,家人团聚,平安顺遂。
可这样简单的愿望,对他们而言,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剿倭之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间小小的客房里,是阖家团圆的温情脉脉。
而客房之外,却是无数百姓在水深火热中的苦苦煎熬。
一墙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景隆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有些沉重,也有些憋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稍稍驱散了些许郁结。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或许是地位越高,肩上的担子越重、
或许是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心中的责任感便愈发强烈。
从前只想着守护好自己的小家,如今却忍不住牵挂起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他不能让这份沉重影响到妻儿,更不能让她们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担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凝重悄悄敛去。
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转头看向袁楚凝母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显然是来人刻意控制的力度。
李景隆收回思绪,目光掠过门口,似乎能穿透门板看到门外的人影。
唇角的笑意不变,声音却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淡淡吐出一个字:“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闪身而入。
动作轻捷,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正是福生。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刀,脸上带着几分肃容,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少主,人到了。”
福生走到桌前,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
李景隆默默点了点头。
转身看向床边的袁楚凝,语气放缓了许多:“我有些事要安排,你们母子三人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袁楚凝抬眸望他,眼中没有丝毫疑虑,只有全然的信任。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柔声说道:“知道了,去忙吧。”
“小心些,万事以自身为重。”
说着,给了李景隆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孩子这里有我,你只管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
李景隆心中一暖,朝着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起身走到早已收剑肃立的嫣儿身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
嫣儿的头发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表现不错,又进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父亲独有的慈爱。
嫣儿听到父亲的夸赞,顿时喜笑颜开,原本略带疲惫的小脸瞬间焕发出光彩。
她仰起头,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骄傲。
她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父亲放心,嫣儿会继续努力的。”
“以后7嫣儿也要像爹爹一样厉害,保护母亲和弟弟!”
李景隆心中微动,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欣慰。
“好,爹爹等着那一天。”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福生紧随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屋内的温馨与屋外的夜色彻底隔绝开来。
客栈的另一间客房内。
烛火摇曳,映得屋内人影绰绰。
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床。
屋内站着两人。
一人身穿一身火红衣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
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裙摆微动,仿佛有凤凰欲要展翅腾飞。、
正是云舒月。
她脸上带着几分慵懒,靠在桌沿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眼神却锐利如鹰,透过缓缓关上的房门,冷冷的扫视着门外的夜色。
另一人则身穿夜行衣,料子是上好的玄色绸缎。
虽然款式普通,却难掩其精良的质地。、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年纪,身形健壮挺拔,宽肩窄腰。
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沉稳,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戴着一只通体黝黑的拳套。
拳套由金刚打造而成,表面刻着狰狞的兽纹,指节处微微凸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仅凭这副拳套,便能看出此人必定是练外家硬功夫的高手。
拳力之猛,恐怕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