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成李景隆,开局北伐朱棣:第三百四十三章 尘埃落定
看着那高大却略显斑驳的墓碑,李景隆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复杂而嘲讽的笑意。
这里,本该是大明最神圣的地方,是无数官员百姓顶礼膜拜的所在。
可是此刻,墓前杂草丛生,墓碑上更是落满了厚厚的一层尘土。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李景隆默默地走上前,从旁边的草丛里捡起几根干枯的树枝。
一点点地将墓碑上的浮尘扫去。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两个相隔了数百年光阴的灵魂,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以这种方式“相遇”了。
李景隆一边扫着,一边在心里冷笑。
朱元璋一生杀伐决断,诛功臣,废丞相,以为能为子孙后代铺就一条平坦大道。
可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死后乱成这个样子。
清扫得差不多之后,李景隆直起腰,看了一眼墓碑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随即自顾自地坐在了墓碑旁边的石阶上。
他缓缓取下腰间的酒壶,拔开壶塞,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咕咚,咕咚。”
他仰头灌了几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喃喃自语着,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质问。
“当年,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真相?”
“可为了那点可悲的皇家颜面,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定"。”
“你连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被人谋害,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觉得自己做得对么?!公平何在?!”
质问声在空旷的皇陵中回荡,却只换来一阵萧瑟的风声。
问完之后,李景隆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质疑洪武大帝的资格,也没有理由证明那就是错的。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在朱元璋那个位置上,或许真的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利弊权衡。
或许,当年朱标之死的真相一旦公开,后果会比如今更加严重。
首先,朱樉作为直接责任人,必死无疑。
而其他的藩王,如燕王朱棣之流,一定会借着此事大做文章。
到那时,大明基业恐怕真的会瞬间分崩离析,陷入无休止的内战之中。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头落地,更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朱元璋真的早就知道真相,那么从那一刻起,他或许就已经决定立朱允炆为太孙了。
哪怕刘三吾不出面,哪怕群臣反对,太孙的人选可能依然是朱允炆。
甚至,连吕氏派人暗杀朱樉这件事,那个老头子可能都了如指掌!
他在赌。
赌吕氏母子能守得住大明的江山。
赌那些藩王会念及亲情,不会轻易造.反。
只可惜,他赌输了。
或许身在皇家,从来就没有人情可言!
只有那所谓至高无上的利益!
真是可笑至极。
“是吗?”想到这里,李景隆缓缓转头,死死地盯着墓碑上朱元璋的名字。
看到李景隆这副状若疯癫、对着墓碑自言自语的模样,一旁的福生和云舒月不由得面面相觑。
云舒月想上前劝慰,却被福生悄悄拉住了。
福生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打扰。
李景隆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收敛了一下情绪,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手腕一翻,将壶中剩下的酒,缓缓倾倒在墓碑前。
“不管你在九泉之下,还是在九天之上...”李景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
“希望你能保佑朱允熥。”
“保佑他今后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保佑他不要重蹈覆辙,保佑大明江绵延万年。”
“我真的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这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但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种在历史的洪流中挣扎的痛苦,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随着话音落下,李景隆将空酒壶重新挂回腰间。
然后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告别,又仿佛在与一段历史决裂。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向着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很长。
既带着一丝决绝,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福生和云舒月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上。
孝陵的风,依旧在吹。
只是这一次,似乎带走了一些沉重的过往,也吹响了一个新时代的号角。
...
孝陵的山脚下,寒风呼啸。
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当李景隆带着福生和云舒月走出密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宽阔的山道两旁,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三万精锐铁骑列阵以待,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朱权正静静地坐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之上。
所有人都已经散去了,只有朱权,还带着他的三万兵马,静静地守候在这寒风之中。
李景隆心中微微一动。
“丹丘兄,”李景隆快步上前,对着朱权拱手抱了抱拳。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主动打破了沉默。“你怎么还在这里?”
朱权,号丹丘先生,不仅是大明的宁王,更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谋略家。
在这个时代,能让李景隆真心称之为“兄”的人,寥寥无几,朱权便是其中之一。
朱权闻言,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
他同样对着李景隆抱拳回礼,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李兄,我在等你道别。”
“道别?”李景隆愣了一下,“用不了多久就是新帝登基大典了,难道你不打算参加完再回大宁?”
朱权摇了摇头,神色间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与疲惫。
他抬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孝陵,又看了看李景隆,苦笑道:“我不能参加,更不能入京。”
李景隆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
朱权见状,便继续解释道:“李兄,你虽然身在局中,但有些事或许看得不如我清楚。”
“削藩之策,虽然名义上是朱允炆和齐泰、黄子澄那伙人定下来的。”
“但实际上,自洪武末年起,朝廷视藩王为心腹大患已是不争的事实。”
“我本就因"靖难"之事受到牵连,早已被削去三护卫。”
“如今,我却突然率领三万兵马,千里迢迢赶来助你夺位。”
朱权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新帝虽然是你扶上去的,但他毕竟已然是掌权者。”
“面对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他怎会视而不见?”
“我若随你入京,恐怕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封地了。”
听闻此言,李景隆不由得沉默了。
他知道朱权说得对。
自己一心想着大局,想着如何让朱允熥坐稳皇位,却忽略了这位盟友的处境。
“我想...”李景隆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他...或许与建文帝不同。”
“他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
“这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朱权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会成为怎样的皇帝,谁都不清楚。”
“毕竟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之后。”
“现在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将来他真的要削掉我这仅存的三万兵马,至少在封地,我还能保得一时平安。”
“若是在京城,我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恐怕只能任人宰割了。”
“更何况,”朱权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地看着李景隆,“我在京都,对你也并无益处。”
“无论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何尊崇,终究君臣有别。”
“今时不同往日了,李兄。”朱权叹了口气,“无论坐在那个皇位上的人是谁...”
“都绝不会希望看到朝中有人和藩王走得太近,此乃大忌。”
“我若留在这里,只会让你难做,甚至会成为朝臣攻击你的把柄。”
朱权伸出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我走了,你就安全了。”
“他还需要你去辅佐,别到时候因为我伤了和气。”
面对朱权如此推心置腹的话语,李景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化作一丝悲凉。
这就是政治。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次的事,多谢丹丘兄了!”李景隆再次深深抱拳,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今日的谋划能顺利实施,他当初一封密信送到大宁,本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很可能被安上谋反的罪名。
没想到朱权竟毫不犹豫地带着三万兵马及时赶来,这份情义,李景隆没齿难忘。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朱权笑着摆了摆手,重新翻身上马。
“时候不早了,若是他不忘恩,今后这大明的江山,有的你忙的。”
“我就不耽误你飞黄腾达了,先行一步!”
随着话音落下,朱权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
笑声中带着几分洒脱,也带着几分无奈。
随即他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大军挥了挥手,策马奔腾而去。
“驾!”
三万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朱权一马当先,率领着手下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很快便形成了一条黑色的长龙,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李景隆驻足良久,直到那万马奔腾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天际,直到扬起的尘土渐渐落定,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朱权这一走,再相见时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走吧。”李景隆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是,少主。”福生和云舒月率领着数十名暗卫,紧随其后。
原本,在这孝陵附近潜伏的暗卫远不止这些。
就在刚才,李景隆已经下令,将剩下的大部分精锐暗卫全部遣散。
让他们各自隐匿行踪,不再回京。
说李景隆没有防备之心,那是不可能的。
狡兔死,走狗烹。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虽然他相信朱允熥的人品,但他不敢赌。
留下这一手,既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也是为了在将来万一发生变故时,能有一支可以依靠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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