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成李景隆,开局北伐朱棣:第三百二十三章 荒野客栈
天将亮时。
枕溪村后山。
这里是乱葬岗,荒草丛生,墓碑零落。
李景隆默默地站在一座新坟前。
这座坟很简陋,甚至连墓碑都是粗糙的木板拼凑而成的。
但在那墓碑上,却清晰地刻着一个名字——卫星河。
李景隆的衣衫上还染着昨夜厮杀时留下的血迹。
此刻早已风干,结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硬痂。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异常的深邃。
他要返京了。
但在离开之前,他必须来这里。
见一见这个此次西安之行,对自己帮助最大的人。
如果没有卫星河,如果不是《归灵行轿图》,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查到当年的真相。
卫星河的死,是他的错。
是他把卫星河卷入了这场权力的漩涡。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都已无用。
人死不能复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卫星河的死,变得有价值。
他要让那些害死卫星河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缓缓闭上眼,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卫星河的样子。
“老卫,你的仇,我记下了。”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已经决定,执行自己计划的最后一步。
逼朱允炆主动退位,扶朱允熥上位!
从杀出西安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命令云舒月传出了十几道密令!
分别传给了盛勇、铁铉、梁鹏、傅忠、耿炳文、郭英、朱权、萧云寒,以及徐辉祖。
这些人,有的是他的旧部,有的是被他以恩义收服的。
还有一些是对吕后擅干朝政早已不满的勋贵。
如今,这些被他一步步收入麾下的人。
一旦拧成一股绳,必将形成一股无人可当的力量!
人心所向,再无人能阻挡他!
时机已到。
大明的天,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少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
福生缓缓来到近前,低声提醒了一句。
他的目光扫过卫星河的墓碑,眼中也闪过一丝黯然。
李景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缓缓弯下腰,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对着卫星河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敬意。
也是告别。
他知道,秦王府绝不会善罢甘休,吕后也绝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的回京之路,必将是杀机四伏。
但他无所畏惧。
他已经从地狱里爬出来过一次了,再爬一次,又何妨?
李景隆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随即迅速转身,向着京都的方向再次启程。
然而,就在他刚要走出乱葬岗,踏上那条蜿蜒的小路时,迎面却走来了一个熟人。
正是枕溪村酒肆里的那个店家老汉。
老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一只酒坛,还有一只油纸包着的烧鸡。
他的步伐有些蹒跚,神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当他看到李景隆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
李景隆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
店家老汉只是冷冷地看了李景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和疏离。
然后,他便移开了目光。
仿佛李景隆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根本不值得他多浪费一秒钟。
他拎着酒坛和烧鸡,径直从李景隆的身边走过。
见此情形,李景隆只能无奈苦笑。
他知道,卫星河虽然在枕溪村内一直惹人嫌,但在这些淳朴的村民眼里。
卫星河终究是枕溪村的一份子,是邻居,也是亲人。
而卫星河的死,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把卫星河的死怪到了他的头上。
他理解这份怨恨。
所以,对于店家老汉的漠视,他非但不介意,反而越发感到自责。
“前辈...”
李景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店家老汉的脚步没有停。
直到两人错身而过,身后才传来老汉冰冷的声音:
“这里不欢迎你,以后别再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景隆的心上。
李景隆叹了口气,缓缓转身。
他看着老汉那佝偻的背影,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有力:
“不会再来了。”
“但他的仇,我一定会报。”
“我会让所有害死他的人,血债血偿。”
店家老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只酒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惋惜,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前走去,走到卫星河的墓前,放下了酒坛和烧鸡。
然后缓缓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清理墓碑前的杂草。
李景隆没有再打扰。
他转过身,带着一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枕溪村。
阳光终于刺破了云层,洒在了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一缕微风吹过,卷起了墓碑前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好似卫星河最后的遗言。
也好似那场即将席卷大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七日后。
旗云山。
山风如刀,卷着枯叶在崎岖的山道上盘旋。
这里是连接西北边陲与京都的咽喉要道,也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山势险峻,林深雾重。
据说连官府的捕快都不敢轻易深入腹地。
然而,就在这荒无人烟的半山腰上,却奇迹般地矗立着一座客栈。
客栈没有名字。
又或者说,它的名字也许就叫“荒野客栈”。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残阳如血,将插在客栈墙头上的一块布幡的影子拉得老长。
投射在斑驳的黄土墙上,显得格外苍凉。
客栈的木门半掩着,门口挂着的酒旗早已褪色。
在萧瑟的晚风中无力地拍打,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客栈一楼的大厅内,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劣质烟草、陈年酒糟、汗水以及淡淡血腥气的复杂味道。
这是江湖的味道,是刀头舔血之人才懂的气息。
李景隆静静地坐在大厅最靠里、视野却最好的一张八仙桌旁。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
若不是他那一双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只是个落魄的书生。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
一盘酱牛肉,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碟花生米。
还有两坛客栈掌柜精心酿制的陈年老酒。
酒坛上的封泥已经被拆开,浓郁的酒香顺着空气飘散开来,飘满了整个大厅。
宋平和云和分别陪坐在他的两侧,两人看起来都有些局促不安。
作为孝康皇帝死因谜团的重要证人,他们将陪同李景隆一同去往京都。
而同样作为证人的罗达,此刻却没有资格与李景隆同席而坐。
他被关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客房里,门外有两名精悍的暗卫把守。
在距离李景隆不远的另一张桌子上,坐着福生和云舒月,还有几名同样穿着普通却眼神锐利的暗卫。
与宋平、云和的紧张截然不同,这一桌的气氛显得轻松了许多。
正大口吃着肉,喝着酒,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似乎正在聊着什么有趣的事。
他们看起来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坐姿看似随意,实则将李景隆所在的位置隐隐护在了中间。
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兵器,谈笑间的眼神中也充满了警惕。
杀手的使命是斩杀目标,而他们的使命,则是终其一生,将所有想要伤害李景隆的人,全部铲除。
一个不留。
大厅里还有几桌客人。
靠门口的一桌,几个赶车的脚夫正在划拳喝酒。
嗓门极大,脸红脖子粗,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角落里的一桌,坐着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闷酒。
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还有一桌,是几个行商打扮的人。
正小心翼翼地谈论着最近的生意,眼睛里流露着一丝贪婪。
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八字胡。
正站在柜台后,手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那声音清脆悦耳,在嘈杂的大厅里也清晰可闻。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止不住的笑意,仿佛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
确实格外的好。
旗云山绵延数十里,整条山道上只有这么一家客栈。
过路的江湖人、商队,甚至是一些亡命之徒,都会来这里留宿打尖。
形形色色,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能遇见。
所以这里的生意特别的好,好到让那些开在繁华城里的客栈老板都眼红得滴血。
可是,开了这么久。
这家荒野客栈却一直平安无事,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撒野。
这不光因为掌柜的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而且似乎跟黑白两道、各方势力都有着不错的关系。
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家客栈的背后,有股神秘力量在罩着。
这是所有来往客人心里都清楚的一点。
但没有人知道,那伙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来历。
有人说是某个隐世的武林世家,有人说是朝廷的秘密机构,还有人说是更可怕的存在。
今日的客栈里,虽然亦如往常一样热闹。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凝重。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预示着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