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计划。 这个对外公开的核心条目，仅有轻描淡写的一行字： “环保型太空能源传输”。 随着超导材料学与建筑工程学的技术大爆炸，尤其是有了只要补充能量就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仿生机器人后..... 理论上，只要资金链条不断裂，工业级3D打印与纳米级微操技术，就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全息设计图强行降维成物理实体。 哪怕是空中楼阁，也能在弹指间拔地而起！ 此刻，盖亚基地的发射中心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无比的凝重。 “主任，之前不是说"赫利俄斯"计划光是造出原型机，就至少需要五年吗？”助理轻声问道。 “原计划是这样。”周毅死死盯着大屏幕， “但项目立项不到四十八小时，包含四万个子系统的完整工程图纸就已经下发到了总控终端。 从那一秒起，整个仿生机器人组装车间就接管了权限，疯了一样开启了全天候的爆肝流水线制造......” “赫利俄斯”计划在盖亚内部获批的那一天，所有人集体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认知失调。 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一组通过高能微波阵列，将近地轨道收集的太阳能定向辐射到地表接收站的环保装置。 一颗能为能源枯竭区提供即时“云端充电”的超级卫星。 一份挑不出任何毛病，完美契合全人类普世价值观的完美工程蓝图。 实际的项目计划书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偏微分方程和能量转化阈值，也确实完美自洽。 但这里是盖亚研究中心，是汇聚了全球最顶尖大脑的最高殿堂！ 在那些熬秃了头发的专家眼中，“赫利俄斯”无论怎么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着看，他妈的都是那把只存在于科幻构想中的终极大杀器： “上帝之杖”！ “五、四、三、二、一。 主引擎点火，发射！” 周毅死死盯着腾空而起的火箭，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口吞了十斤没熟的苦瓜。 “我本以为，按照您的脾气，主任您肯定会出面干预的。甚至会阻止发射。” 助理在一旁说道。 周毅没有回头，只是生无可恋地点了点下巴。 “我确实有过这个打算。 这东西跟我们盖亚拯救地球的理念背道而驰，纯粹是个会威胁全世界的超级凶器。但是……” 周毅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唾沫。 苏云。 那个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现代物理学大厦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竟然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把这个涉及十二个跨世代学科链条的庞然大物，从头到尾砸进了现实里。 之前按照学界最乐观的预估，这种级别的轨道阵列，哪怕倾全球之力，第一个五年计划也仅仅只能勉强拼凑出一个无法并网的原型机。 结果项目刚立项，那套如同天书般完美无瑕的设计图就已经砸在了所有工程师的脸上！ 紧接着，连验证的步骤都直接跳过，蛮横地进入了建造阶段。 “是我糊涂了。 就算他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可谁能想到一个连图纸都不存在的概念级理论，他却早就完成了全部构想，甚至一上来就跳过所有的试错环节直接开建了？” 苏云当时提交立项报告，根本不是在请求资源的倾斜，更不是准备从零开始！ 那小子早早就画好了所有图纸，只是需要一个合法的借口，把这组足以震慑全球的大杀器挂载到太空中去罢了！ “但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正常运作还是个未知数吧？”助理疯狂安慰自己， “就算科技再发达，"上帝之杖"也依然属于幻想范畴啊！” “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苏云是个什么维度的存在吗？” 周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那小子刚来的时候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卡了我们好几年的技术瓶颈，像捅破一层窗户纸一样全部捅破了。 他早就超出了我们认知中天才的极限，他妈的就像个挂逼！” 这样一个怪物，竟然敢不经过任何低轨道测试，直接信心满满地将成品发射升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云百分之百确定，这东西绝对能完美运行，甚至连漆面都不会掉一块！ “那、那主任。我们是不是该留个后手，阻止苏云滥用那件武器？” “你想让大家跟你一起陪葬吗？ 你也不是不知道，在最终审核书上亲自签字批复了这个项目的人是谁。 是董事长!” 周毅的眼神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说不定在项目获批之前，董事长和苏云就已经对"赫利俄斯"计划密谋已久了！” 周毅在外界和媒体的镜头前，一直是个不畏权贵、刚正不阿，以推土机般的强硬手腕领导盖亚的狠角色。 但实际上，外界都看走眼了。 周毅无论站得多高，他依然受制于万有引力，依然是个肉体凡胎，深知自己头顶悬着怎样不可逾越的存在。 “虽然大家都叫我疯子，但我骨子里其实比谁都理智。 我可不是那种会蠢到去忤逆绝对不能得罪的神明，最后连骨灰都被扬了的傻子。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今天真的拼上性命，叫停了苏云的发射。 那他手里正握着的其他十四个重点项目怎么办？ 盖亚的实验室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关乎人类未来命运的大型项目，正眼巴巴地等着苏云出方案呢！ 那些原本要耗尽几代研究员一生心血的超级工程，只要有苏云在，几个月就能起飞！ 难道我们要为了这一个可能存在的威胁，把人类文明的希望全部强行掐断吗？” 周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滔天的洪流，早已不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能去妄图筑坝拦挡的。 “要是真的有道德洁癖，觉得良心不安，当初就不该踏入盖亚的门槛！ 你难道忘了，方幻这座遮天蔽日的商业帝国，当年是如何在千万人的森森白骨与满地血泊中拔地而起的？” 治愈千疮百孔的地球、拯救这个处于危难边缘的世界！ 这份初衷，依然深藏在周毅的内心深处。 但现实的引力太过沉重，在绝对的霸权面前，你必须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聋作哑，难得糊涂。 就如同此刻，发射台里死一般的寂静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