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早餐桌飘着草莓酱的甜香，朵朵正用小勺子把果酱抹成星星形状，老杨坐在对面，手里翻着孵化空间的设计图，笔尖在“亲子活动区”那页轻轻一点：“这里要加个软包墙，防止小朋友磕碰，我已经让设计院修改方案了。” 欧阳燕刚咬下一口三明治，动作猛地顿住：“设计院？不是说市文旅局的老厂房改造项目，排队的企业能从楼里排到街尾吗？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场地？” “昨天下午敲定的。”老杨漫不经心地给朵朵递过牛奶，“刚好认识文旅局的老领导，他知道我们是做公益创业孵化，特批了绿色通道。”他抬头笑了笑，“下周就能进场装修，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 朵朵举着沾了果酱的勺子欢呼：“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带小朋友们在里面搭积木了！” 欧阳燕却没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她上周特意托妇联的朋友打听，那处老厂房是市中心最后的文创宝地，不仅位置好，还附带三年免税政策，连上市的母婴巨头都在抢，怎么到了老杨这儿，就成了“刚好认识”“特批绿色通道”？ 送朵朵去幼儿园的路上，这种疑虑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她想起做空危机时，老杨两亿资金秒到账，眼都不眨地押上核心资产；想起苏晴被威胁时，税务稽查局的通知比律师函还快；想起朵朵的学区房，明明是抢破头的重点学区，他却能拿到比市场价低20%的内部房源。 这些事单独看，都能用“人脉广”“有实力”解释，可串在一起，却像一张细密的网，网住了一个她从未看清的老杨。 刚到工作室，张倩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挥着一份文件：“燕姐！你看谁给我们寄的合作意向书？是“星途资本”！他们可是投资过好几个独角兽企业的顶级资本，怎么会突然找上我们？” 欧阳燕接过文件，落款处的签名让她瞳孔一缩——是星途资本的创始人陆明远。她曾在创业峰会见过一次，那位大佬常年坐镇海外，国内项目从不轻易出手，连周明轩以前托关系想递名片都没机会。 “是老杨联系的？”张倩的话戳中了欧阳燕的心思。 “不清楚。”欧阳燕指尖划过“星途资本”的logo，“他没跟我提过。”正说着，老杨的助理发来消息，说老杨临时去见个重要客户，让她把下午和妇联的合作会议资料准备好。 “重要客户？”欧阳燕追问。 助理回复：“好像是星途资本的陆总，他们约在城南的私人会所谈事。” 欧阳燕的心沉了一下。私人会所是圈内顶级大佬的聚集地，会员制门槛高到离谱，她曾听一个合作方老板说过，光是入会资格就得有十亿以上的资产证明。老杨和陆明远的关系，显然不是“普通合作”那么简单。 下午的会议格外漫长，欧阳燕盯着妇联提供的合作方案，脑子里却全是老杨的影子。他第一次出现在创业分享会，西装袖口绣着低调的“Y”字标识，她当时以为是普通定制；他手机屏幕从不轻易亮起，偶尔接电话会走到僻静处，语气里的沉稳不是普通企业家能比的；他抽屉里有本烫金的黑皮笔记本，她从没见过他打开，却总在他思考时被轻轻摩挲。 散会后，欧阳燕没回办公室，而是绕去了老杨的临时办公区。这里平时只有他的助理打理，桌上整齐地摆着文件，笔筒里插着几支普通钢笔，唯独最左边那支，笔帽上刻着一串她不认识的外文缩写，金属光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伸手想拿起来看看，指尖刚碰到笔身，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在找什么？” 欧阳燕吓得手一缩，转身就撞进老杨怀里。他刚从会所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感。“没、没找什么，帮你整理下文件。”她慌忙后退，避开他的目光。 老杨挑眉，目光落在那支钢笔上，随手拿起来转了转：“这个？以前在海外做项目时，客户送的纪念品。”他把钢笔放回笔筒，“星途资本的合作谈妥了，他们不仅要投资，还会帮我们对接海外的母婴资源，明年我们的“独立妈妈”IP就能走出国门。” “你和陆总很熟？”欧阳燕终于问出了口。 “十年前合作过一个海外公益项目。”老杨没有隐瞒，却也没多说，“他一直关注女性创业，知道我们的事，主动提出要合作。”他走到她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欧阳燕避开他的眼神，“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老杨，你到底……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杨的动作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她抓不住。他沉默了几秒，拉过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靠在桌沿，语气认真：“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做空时的资金，孵化空间的场地，星途资本的合作……这些事堆在一起，确实不像一个普通企业家能做到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旧照片递给她。照片里的老杨比现在年轻许多，穿着冲锋衣，站在非洲草原上，身边围着几个当地孩子，身后是写着“公益援建”的帐篷。“十年前，我不是做资本的，是搞国际公益援助的。” “公益援助？”欧阳燕愣住了。 “嗯。”老杨点头，指尖划过照片里的孩子，“那时候跟着团队在非洲、东南亚跑，帮当地建学校、修水利。后来因为资金问题，不得不接触资本运作，慢慢就入了这行。”他笑了笑，“那些人脉，都是那时候攒下的。陆明远当时是项目的投资方代表，我们一起在战乱区待过三个月，算是过命的交情。” 欧阳燕看着照片里晒得黝黑却笑容灿烂的老杨，心里的疑虑消了一半，却又生出新的好奇：“那你为什么回来做国内的母婴创业？这和你以前的领域差太远了。” 老杨的目光软了下来，落在她脸上：“三年前，我在东南亚遇到一个单亲妈妈，她带着孩子在垃圾场里捡废品，却还坚持给孩子讲故事。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个平台，帮这些妈妈们站起来就好了。”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后来遇到你，看到你带着朵朵创业，看到“独立妈妈”互助群里的那些故事，我就知道，我找到想做的事了。” 欧阳燕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张倩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燕姐，不好了！周明轩在网上放黑料了！” 两人赶紧走到电脑前，只见财经版头条赫然写着《神秘资本大佬低调入局，燕归工作室背后或有海外资金支撑》，文章里没指名道姓，却暗指老杨的资金来源“涉嫌与灰色资本勾结”，还配了一张他十年前和海外投资集团高管的合影，照片被刻意裁剪，只留下他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看起来格外刺眼。 “这是故意抹黑！”张倩气得跺脚，“周明轩肯定是查不到老杨的实锤，就编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恶心人！” 欧阳燕却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颤抖。她认出了老杨身边的一个人，正是前几天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某国际顶级投资集团的前CEO。这样的人物，绝不是“普通合作”能接触到的。 “别慌。”老杨的声音很稳，已经拨通了律师的电话，“马上发声明，附上我十年前的公益项目证明和资金来源报告。另外，联系陆明远，让他帮我转发澄清——他的话，比任何声明都管用。”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欧阳燕正盯着那张照片发呆。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是不是还在怀疑？” 欧阳燕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她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想起他为朵朵做的草莓蛋糕，想起他在做空危机时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疑虑和信任反复拉扯。“我不是怀疑你坏，是怕……”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怕你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就像苏晴的爸爸，就像朵朵的爸爸。” 老杨的身体僵了一下，抱她的手臂更紧了。“不会的。”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格外认真，“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所以我不会给你任何不确定的承诺。等这场仗打赢了，等周明轩彻底垮台，我把所有的故事都讲给你听。”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相信我，好吗？” 欧阳燕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满是真挚和温柔，点了点头。她知道，老杨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有些故事，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说出口。 晚上，朵朵睡着后，欧阳燕坐在客厅里翻手机，无意间刷到一条三年前的旧新闻。标题是《海外公益大佬隐退，曾主导百亿援助项目》，配的照片虽然模糊，却让她瞬间愣住——那是老杨，站在联合国的领奖台上，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公益勋章，笑容耀眼。 新闻里说，这位杨姓大佬曾主导过多个国际公益项目，累计募集资金超百亿，帮助过百万贫困女性和儿童。三年前，他突然宣布隐退，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里。评论区里，有人说他赚够了钱隐居了，有人说他遭遇了资本暗算，众说纷纭。 欧阳燕的手都在抖，她点开照片放大，确认那就是老杨。原来他说的“海外做项目”，不是普通的项目，而是这样震撼人心的公益事业；原来他的“人脉广”，是因为他曾站在那样高的位置上。 这时，老杨端着热牛奶走过来，看到她手机上的新闻，没有惊讶，只是把牛奶放在她手里：“什么时候看到的？” “刚刷到的。”欧阳燕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你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公益大佬？” 老杨点头，坐在她身边，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以前的事了。三年前，我们在中东的一个援建项目遭遇武装冲突，牺牲了两个同事，我也受了伤。那时候我就想，与其在海外做那些遥不可及的公益，不如回到国内，帮身边的人做点实事。”他转头看她，“遇到你，是意外，也是幸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没必要。”老杨笑了笑，“我不想靠以前的名声做事，更不想让别人觉得，“燕归”的成功是靠我的背景。我想看到的，是你和那些妈妈们，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他握住她的手，“就像现在这样。” 欧阳燕的心里像被暖流填满，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她靠在老杨肩上，看着手机里那张领奖台上的照片，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突然觉得，不管他以前是谁，现在的他，是那个会为她买豆浆油条、会帮朵朵解决学区房、会在她遇到困难时挺身而出的老杨，这就够了。 “周明轩的黑料，我们不用管吗？”她轻声问。 “不用。”老杨的语气带着一丝自信，“陆明远已经转发了我们的声明，还附上了十年前的合作证明。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反转了，大家都在说“公益大佬助力独立妈妈”，周明轩的黑料反而帮我们涨了一波粉。”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的人查到，他最近和一个叫“鬼影”的黑客组织联系频繁，应该是想黑我们的用户数据。” “那我们怎么办？”欧阳燕坐直身体，眼里满是警惕。 “我已经安排好了。”老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最新的防火墙系统，是我以前合作过的技术团队开发的，比市面上的安全十倍。明天让技术组装上，就算“鬼影”来，也攻不进来。”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有我在。” 欧阳燕接过U盘，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知道，老杨的故事还没讲完，他的过去里，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经历。但她不再着急，也不再疑虑。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她。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和他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深夜，周明轩的办公室里，陈阳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周总，黑料不仅没搞垮老杨，反而让他的名声更好了。“鬼影”组织说，老杨的防火墙是顶级的，他们攻不进去，要加钱……” “加个屁！”周明轩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老杨这个老狐狸，藏得真深！原来他以前是做国际公益的，难怪人脉这么广！”他咬着牙，眼里满是疯狂，“既然黑料没用，黑客也攻不进去，那就来硬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陈阳：“这里面是“燕归”孵化空间的装修图纸，明天晚上，你带人去把那里的设备全砸了！记住，别留下任何痕迹！我要让欧阳燕的孵化空间，还没开业就彻底完蛋！” 陈阳捡起信封，手都在抖：“周总，这可是违法的……要是被抓到……” “抓不到！”周明轩嘶吼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替罪羊！你只要照做就行，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笔钱，你立刻出国！” 陈阳看着信封上的“孵化空间图纸”，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照做。” 而此刻的“燕归”工作室里，老杨正和技术组的人视频会议，部署着明天的安全措施。欧阳燕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她知道，周明轩的反击越来越狠，甚至可能不惜触犯法律，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身边有老杨，有他的智慧，他的实力，还有他那份从未改变的温柔。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又看了看手里的U盘，心里满是坚定。不管未来有多少风浪，她都会和老杨一起，守护好“燕归”，守护好那些信任她的妈妈们，直到迎来最终的胜利。 第二天一早，欧阳燕刚到工作室，就收到了老杨发来的消息：“孵化空间那边安排了24小时安保，你不用担心。另外，我让助理给你送了早餐，在你办公桌上。”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老杨苍劲的字迹：“别怕，我一直在。” 欧阳燕拿起便签，贴在电脑屏幕上，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但她已经有了最坚实的后盾。不管周明轩耍什么花招，她都有信心，和老杨一起，打赢这场属于“独立妈妈”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