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秦浩将神念探入玉简之中。 里面有一张星图。星图大部分区域是黑暗的，只有几条蜿蜒的细线亮着， 那是避开混乱执行局巡逻的航道。 航道的终点指向一个没有任何编号的灰色扇区。 那里标记着三个字：【鬼市口】。 “老四。” 秦浩将星图数据投影出来。 “修正航线，去这里。既然要在这片黑森林里当老鼠，就得去老鼠窝看看。” 秦思的双眼闪过无数数据流。 “计算完毕，距离三百个标准跃迁单位。该区域规则混乱，我们的伪装层在那里反而会显得正常。” 秦政操控着炎黄宇宙那庞大臃肿的身躯，尾部的引擎喷出浑浊的黄光。 飞船调头，钻入更加深邃的黑暗。 几天后。 鬼市口并非星球，也非大陆。 它是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超巨型生物骨架。 骨架长达三百万光年，肋骨之间停泊着各式各样的飞船和微型宇宙。 这里没有守卫，只有无序的引力波和嘈杂的广域广播。 炎黄宇宙滑入一根肋骨下方的空隙。 秦浩只带了秦政，两人的意识体化作两名身披隔绝斗篷的行脚商，踏上了骨架中枢的平台。 平台地面由某种高强度甲壳铺成，踩上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侧的摊位比之前在正规港口见到的更加血腥。 有人在售卖刚刚切割下来的法则线，断口还在滴落金色的能量液。 有人在兜售活体恒星， 被压缩在只有拳头大小的力场囚笼里，疯狂撞击着壁垒。 秦浩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中央的一座半球形建筑。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拍卖。 门口的检测装置扫过秦浩伪造的ID。 【K-779号，环境治理单元。】 【准入。】 大门滑开。 场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十个座位零散分布。 秦浩找了个角落坐下。 座位扶手上有竞价屏。 台上的拍卖师是一个拥有六条手臂的机械生命，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一把法则锤。 “下一件拍品。” 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从一具古老尸骸中提取的不明物质，硬度超过宇宙晶壁的材料，无法解析内部结构，但这东西能屏蔽任何形式的规则探查。” 一方黑色的托盘被推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块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极不规则，像是从某种镜面上崩落的一角。 呈现出一种绝对的灰白。 咚。 秦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生理反应。 是系统。 那个自从玄都走后就一直装死、平时只有在吸收能量时才会有反应的系统面板，此刻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没有任何文字提示。 整个视野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 面板在震动。 秦浩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灼烧感，那种热度穿透了意识体，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深处。 它想要那个东西。 那种饥渴感几乎要从秦浩的喉咙里伸出手来。 秦浩按住胸口，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他看向台上。 拍卖师举起法则锤。 “起拍价，五百规则币。这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用途，但用来做防具的核心还是不错的。” 场内一片寂静。 五百规则币不是小数目，这能买下一个低等的宇宙了。 没人愿意为一个不知道用途的碎片买单。 “五百。” 前排，一个全身由水银构成的液态生物举了牌。 秦浩手指搭在竞价屏上。 必须冷静。 如果在这种地方表现出对某样东西的过度渴望，只会招来鲨鱼。 “五百一。” 秦浩输入了一个数字。 那个液态生物回头，看了一眼秦浩所在的角落。 它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表面倒映出秦浩斗篷下的阴影。 “六百。” 液态生物再次加价。 “六百一。” 秦浩只加十块。 他要表现得像是一个捡漏的穷鬼，而不是势在必得的猎人。 “一千。” 液态生物似乎有些不耐烦，直接提价。 秦浩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计算。 账户里，之前卖掉蓝宇宙残渣赚的钱加上原本的储备，一共只有三千左右。 这东西对那液态生物可能只是个玩具，但对自己来说是命。 “一千零十块。” 秦浩再次按下按钮。 液态生物身下的椅子发出吱呀声。 它转过身，一道意念波动直接刺过来。 “朋友，我是流银商会的，给个面子。” 这是威胁。 秦浩没有回应，只是指了指台上的拍卖师。 拍卖师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红光，盯着液态生物。 在这里，破坏交易规则会被当场分解。 液态生物收回意念波动，冷哼一声。 “一千五。” 这已经是溢价了。 它似乎只是为了争口气。 秦浩心中盘算。 如果继续这样一点点加，对方可能会为了面子一直跟下去。 必须一次打痛它，让它觉得不划算。 “三千。” 秦浩直接梭哈。 输入完数字，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一副“老子就是钱多没处花”的暴发户姿态。 全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三千规则币买一块碎片？ 疯子。 液态生物身体涌动了一下，显然被这个价格噎住了。 它评估了一下那块碎片的价值，最终没有举牌。 “三千一次。” “三千两次。” “三千三次。” 咚。 法则锤落下。 “成交。K-779号买家，请前往后台交割。” 秦浩站起身。 斗篷下的手掌已经渗出了并不存在的冷汗。 系统面板的红色警报还在闪烁，那股灼烧感越来越强。 后台是一个全封闭的隔间。 六臂拍卖师将托盘推到秦浩面前。 “钱货两清。” 秦浩划拨了账户里所有的余额。 现在，是真的穷得只剩裤衩了。 但他不在乎。 手指触碰到那块灰白碎片的一瞬间。 嗤。 秦浩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像是电流过载的爆鸣。 那块碎片没有被拿起来。 它直接融化了。 那块实体物质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数据流，顺着秦浩的手指钻进了他的体内。 拍卖师的六条手臂同时停顿。 所有的机械眼聚焦在秦浩手上。 “物品已交付。” 机械音依旧冰冷，仿佛没有看到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在鬼市口，不该问的别问。 秦浩收回手，掌心空空如也。 “走。” 他对秦政低喝一声。 两人迅速离开拍卖场，穿过拥挤的通道，回到炎黄宇宙的停泊点。 舱门关闭。 隔绝护盾升起。 回到核心大殿。 秦浩直接瘫坐在王座上。 那个始终在视野中闪烁的红色警告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从未见过的金色代码。 【系统完整度提升：0.01%】 【模块加载中……】 【检测到真理序列残片，正在进行逻辑并轨。】 秦浩看着那0.01%的数字。 仅仅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提升这么多？ 而且，这个真理序列是什么？ “爸，你的能量读数在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