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剧中的龙二:第522章 产业布局
津塘站,副站长办公室。
余则成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上的枯枝已经开始冒出新芽,春天快来了。
洪秘书敲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余副站长,南京那边来电报了。毛主任说,让您放心,这事他扛着。陈长捷那边,不用理。”
余则成点点头。
“告诉毛主任,就说我余则成,一定不负他的栽培。”
洪秘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余则成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那是从城外传来的,老家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货已收讫。”
他看完,划燃火柴,将纸条烧成灰烬。
窗外,炮声又响了。
这一次,比前几天更近。
他知道,津塘守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他也该走了。
走到哪儿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走到哪儿,都得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傍晚,余则成回到家。
翠平正在做饭,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香味。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则成,回来了?”翠平回头,擦了擦手,“饭马上好。你先歇会儿。”
余则成点点头,走到客厅坐下。
翠平端着饭菜出来,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饭。
饭后,翠平收拾碗筷,余则成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份报纸。
翠平忙完,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
“则成,这几天……还顺利吗?”
余则成放下报纸,看着她。
“顺利。”
翠平点点头,没再问。
她知道余则成在做什么,也知道那些事不能说。
但她知道,每次余则成说“顺利”的时候,就意味着又一批东西,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夜深了,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
余则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再过几天,津塘就要解放了。
到时候,他这个“保密局副站长”,会是什么下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老家的人,会安排好的。
远处,码头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苍凉。
那是龙二的船,正在离港。
船上载着最后一批“要运出去的人”——那些从南京逃来的大人物,那些搜刮了半辈子民脂民膏的官僚,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像丧家之犬一样仓皇出逃的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救命恩人”余则成,其实是红票。
余则成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顺昌号”客轮在南海的波涛中航行了四天三夜。
这是龙二从港岛派出的第五艘接人船。甲板上挤满了从津塘、北平、上海逃出来的富商和官员,男人西装皱巴巴,女人旗袍上沾着油渍,孩子们哭闹不休,整个船舱里弥漫着汗臭、香水、雪茄和恐惧混合的气味。
龙二站在二层甲板上,阿豹在他身侧撑着遮阳伞。
“二爷,人太多了。”阿豹压低声音,“这趟拉了二百三十七个,加上前四趟,快小一千人了。咱们码头上那几家酒店都快住满了。”
龙二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着甲板上那些狼狈不堪的“贵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人,都是他的客户。
从津塘到港岛这条线,他跑了三年。三年里,经他的手运出去的金条、美钞、珠宝、古董,堆起来能填满半个码头。那些东西的主人,此刻就在这条船上。
现在,他们人也来了。
人来了,钱也就跟着来了。
“阿豹,”龙二转身,“把船上的管事都叫来。”
十分钟后,五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龙二面前。
他们是远东贸易公司专门培养的“置业顾问”——每个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上海话、粤语、英语、国语,对港岛的房产、股票、公司注册、银行开户门儿清。
“听好了。”龙二的目光扫过他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人,每人负责一层船舱。挨个敲门,挨个问——先生,太太,到港岛之后有什么打算?需要帮忙安顿吗?需要置业吗?需要投资吗?我们远东公司,什么都管。”
他顿了顿。
“记住,不是推销,是帮忙。笑脸,鞠躬,说"请"。谁要是给我摆出做生意的嘴脸,滚蛋。”
五个人齐声应道。
“还有,”龙二补充道,“问清楚之后,记下来。谁有多少钱,想干什么,有没有亲戚在港岛,准备待多久——尽量查探出来。尽快交给我。”
船舱里开始热闹起来。
那些正在发愁到港岛之后怎么办的富商们,忽然发现有人主动上门帮忙——帮忙订酒店,帮忙找房子,帮忙开银行账户,帮忙联系港岛的亲戚朋友。
“远东公司?没听说过啊。”
“先生,远东公司在港岛做贸易的,什么都做。您放心,我们龙二爷跟保密局的余副站长是老朋友,跟吴敬中站长也是过命的交情。您从津塘来的吧?余副站长特意关照过,让龙二爷一定好好接待。”
“龙二爷?哎呀,是以前津塘的特别专员龙二爷?他是我的老朋友了!”
“你们认识龙二爷?”
“认识,太认识了。远东公司,就是龙二爷的产业。”
“那就好,那就好。龙二爷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号的,你们能帮忙订酒店?码头上会不会乱?”
“先生放心,都安排好了。您先休息,到了港岛,有人接。”
一圈转下来,二百多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当晚,龙二坐在船长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登记表。
阿豹在一旁念。
“姓陈的,上海人,开纱厂的。带了三万美金,金条一百根,珠宝若干。想在港岛买房子,把孩子送进教会学校。有个侄子在中环做买卖,已经联系上了。”
龙二疑惑地问他:“他底细你怎么查的这么清楚?”
阿豹回答道:“嗨,租酒店、看房子、去银行存钱取款,这些都是咱们的人办的,他的家底咱们一清二楚。而且有几个不开眼的骗子想宰肥羊,被咱们的人当场揭破、这些人现在对咱们很信任。”
“那就好,口碑先立起来。
这种人,不用管。他有亲戚,自己就能安顿。告诉他,远东公司可以帮他开银行账户,不收手续费。房子的事,让他侄子去办。”
阿豹记下。
“姓周的,北平人,前财政部的。带了五万美金,金条两百根,还有十几箱字画。想在港岛开金店,但人生地不熟,想找人合伙。”
龙二笑了。
“开金店?这是要把金店开起来,继续捞钱。告诉他,远东公司可以帮忙。他自己出钱、找人,我们给他选址出房产,给他跑手续,保证没人敢生事,合伙开。赚了他八咱们二,赔了算他的。”
阿豹一愣。
“二爷,这条件……”
“他肯定会答应的。”龙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种人,手里有钱,但没胆子。有人替他出面,他求之不得。他自己八咱们二分,他还觉得占便宜了呢。”
阿豹点头记下。
“姓孙的,南京人,中统的。带了八万美金,金条三百根,还有一批文件。说想到港岛之后,继续做"生意"。”
龙二眉头微挑。
中统的人?
这种人,最麻烦。
手里有情报,有关系,但也容易惹事。
“告诉他,远东公司可以帮他安顿。但有一条——在港岛做"生意",得守港岛的规矩。不守规矩,出了事,别找我。”
阿豹点头。
“姓李的,天津人,开货栈的。只带了两千美金,金条二十根。说是逃得急,大部分家产都没带出来。想在港岛找个事做,干什么都行。”
龙二沉默片刻。
这种人,是最惨的。
钱没带出来,人跑出来了。在港岛举目无亲,只能从头开始。
“告诉他,远东公司缺个仓库管理员。管吃管住,一个月三百港币。愿不愿意干,他自己决定。”
阿豹愣了愣。
“二爷,您这是……”
“两千美金,二十根金条,在港岛也就是刚刚够置业。”龙二看着他,“他这些东西能消耗多久?半年?一年?花完了怎么办?去偷?去抢?还是去码头扛大包?”
他顿了顿。
“这种人,给他一条活路,让他慢慢适应,他有本事会自己去闯,没办事吃了一个安稳饭,他会记恩一辈子。”
阿豹点头记下。
名单念完,龙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