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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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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第515章 棋局

余则成坐在副站长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三份账本。 一份是站里的正规账目,一份是九十四军后勤处的“特别通道”流水,还有一份——是他自己留的暗账。 暗账上记着:这个月经手“特殊物资”共计盘尼西林三千二百支,磺胺粉六百公斤,手术器械四箱,无线电器材两批。去向一栏,写着三个字:北边。 他合上暗账,划燃火柴,将它烧成灰烬。 窗外,冬天正深。 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洪秘书。他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余副站长,这是九十四军新来的后勤处长送来的。说是……下个月的通道计划。” 余则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计划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货物、数量,一应俱全。比以前周应龙在的时候,还要细致三分。 “新处长姓什么?” “姓柴,柴志明。”洪秘书压低声音,“听说是陈诚亲自点的将。这人比周应龙精明,不贪,但会办事。” 余则成点点头。 不贪,才会办事。 贪的人容易被抓把柄,容易被杀。不贪的人,只想安安稳稳往上爬,最好办事。 “告诉柴处长,计划我看了。九十四军的通道,一切照旧。该走的货,继续走。该分的账,按规矩来。” 洪秘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余则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九十四军换了人,通道却没断。 陈诚的精明,就在于此——换一个不贪的人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规范化”,变成“军需补给”的一部分。这样既能保住通道,又能撇清关系。 可那批货,最后到底去了哪儿,陈诚真的不知道吗? 余则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前线节节败退,物资缺口越来越大。九十四军自己的补给都不够,哪还顾得上查那些货的去向? 只要钱到位,货就是“损耗”。 这是津塘的规矩。 下午三点,余则成准时出现在美军顾问团的办公室里。 史密斯专员正在等他。 “余!”史密斯张开双臂,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听说你升官了!恭喜!” 余则成笑着拍拍他肩膀,在沙发上坐下。 史密斯给他倒了杯威士忌,自己也端了一杯。 “余,下个月的物资计划,你看了吗?” 余则成点点头。 “看了。盘尼西林三千支,磺胺粉八百公斤,手术器械五箱。比上个月多了两成。” 史密斯耸耸肩。 “没办法,前线需要。你们的军队打仗,我们的顾问要跟着。药品消耗大。” 余则成抿了一口酒,看着他。 “史密斯先生,这批货,还是走老渠道?” 史密斯点点头。 “老渠道。九十四军的人负责运到码头,你的船负责运到厦门。到了厦门,交给军方的人,咱们就不管了。” 余则成沉默片刻,忽然问。 “史密斯先生,这批货到了厦门,真的能送到前线吗?” 史密斯愣了愣,随即笑了。 “余,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吧,这批货,有一半根本到不了前线。厦门那边有人等着,转个手,就去了别的地方。” 余则成看着他,等他继续。 史密斯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但余则成听懂了。 美军顾问团也在捞钱。 那些本该送到前线的药品,在厦门被转卖,换成黄金美钞,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可那又怎样? 史密斯不知道的是,那些“转卖”的药品,最后去了哪儿。 余则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 史密斯哈哈大笑。 “合作愉快!” 傍晚,余则成回到家时,翠平正在厨房里忙活。 屋里暖烘烘的,煤炉上炖着一锅肉,香气四溢。余则成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翠平的背影。 “则成,回来了?”翠平回头,擦了擦手,“饭马上好。你先歇会儿。” 余则成点点头,走到客厅坐下。 翠平端着饭菜出来,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饭。 饭后,翠平收拾碗筷,余则成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份报纸。 翠平忙完,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 “则成,最近……还顺利吗?” 余则成放下报纸,看着她。 “顺利。” 翠平点点头,没再问。 她知道余则成在做什么,也知道那些事不能说。 但她知道,余则成每次“顺利”之后,家里就会多出一些东西——金条、美钞、还有那些她看不懂的文件。 那些东西,最后都会“消失”。 消失去哪儿,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余则成在做一件大事。 余则成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翠平,过段时间,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翠平一愣:“去哪儿?” 余则成摇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翠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余则成笑了笑,没再说话。 夜深了,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 余则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再过几天,就有一批新的物资要“处理”。 盘尼西林、磺胺粉、手术器械——都是前线最缺的东西。 这些东西,会从津塘出发,经过九十四军的通道,运到码头。然后上他的船,运到厦门。 到了厦门,会有人接货。接货的人,会把货转手,卖给“南边的药商”。 那些“药商”,其实是从北边来的。 他们用黄金、美钞,买下这些药品,然后运过长江,送到那些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而史密斯、柴志明、还有南京那些分钱的人,他们不想知道,也不会打听,他们的货,最后去了哪儿。 沪上打虎失败,所有人都知道,钱才是第一位的,管他党国的未来干什么? 四大家族都不操这心,你是闲的! 余则成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远处码头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苍凉。 三天后,津塘码头。 一艘挂着英国旗的货轮“海宁号”缓缓靠岸,甲板上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 余则成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 龙二的人来了。 “余副站长,”阿豹从人群中挤过来,抱拳拱手,“二爷让我给您带个好。” 余则成点点头,跟他握了握手。 “二爷在港岛还好吗?” “好着呢。”阿豹笑道,“吴站长也在那边,两人天天喝茶下棋,日子过得舒坦。” 余则成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走,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阿豹压低声音。 “余副站长,二爷让我问您一句话——北边的事,还顺利吗?” 余则成看着他,目光平静。 “顺利。告诉二爷,让他放心。” 阿豹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余则成。 “这是二爷让我带给您的。说是有用。” 余则成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收进怀里。 阿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余则成站在原地,望着那艘“海宁号”,望着码头上忙碌的人群,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信封。 龙二送来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普通的“礼物”。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车子驶离码头,开往城里。 余则成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想起龙二临走时说过的话。 “余主任,保重。这盘棋,还得你下完。” 现在,棋还在下。 而他余则成,是那颗最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