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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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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第499章 我怀疑

吴敬中在中央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已经住了整整两个月。 每天除了例行检查,就是躺在床上翻报纸——前线的战报越来越糟,物价飞涨的消息铺天盖地,党国的江山,像是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上。 “敬中,喝药了。” 梅冠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她比在津塘时清瘦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神情还算平静。 吴敬中接过缸子,皱着眉把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南京的报纸,一天比一天难看了。”他把报纸递给梅冠华,“你看这头条——东北战局不利,国军节节后退。这才几个月,东三省快丢光了。” 梅冠华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没说话。 她不懂那些,她只关心两件事:丈夫的身体,和港岛那边龙凯的来信。 “冠华,”吴敬中忽然开口,“你说,咱们当初要是跟着龙二一起走,现在是不是也在港岛晒太阳了?” 梅冠华愣了愣,轻声道:“你现在去也不晚。” 吴敬中苦笑一声,没接话。 一如军统深似海,想走就走,怎么可能啊。 他现在去,怎么去? 堂堂保密局津塘直属组组长,没有上峰批准,擅自离职,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洪秘书。他从津塘专程赶来,手里捧着一摞文件。 “站长,这是这个月站里的工作简报。陆副站长让我带给您过目。” 吴敬中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简报做得很漂亮——破获共党地下组织三起,抓获嫌疑分子二十余人,缴获物资若干。每一页都有陆桥山的亲笔签名,工工整整,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吴敬中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陆桥山在捞钱,余则成在暗中帮他,李涯被压得死死的,真正的共党分子,一个都没抓着。 “李涯最近怎么样?”他合上文件,问洪秘书。 洪秘书犹豫了一下:“李队长……不太顺。陆副站长把行动队和情报科合并了,李队长现在只管些杂务。” 吴敬中冷笑一声。 陆桥山这一手,够狠的。 李涯是上校,和陆桥山平级,但陆桥山现在是副站长,名正言顺管着他。 把两个部门合并,等于架空了李涯的实权。 “则成呢?” “余主任还是管机要室。陆副站长对他挺客气,余主任也配合,两人处得不错。” 吴敬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诉桥山,站里的事他全权处理,不用事事请示我。我这边,还要再养一段时间。” 洪秘书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梅冠华看着丈夫,欲言又止。 吴敬中知道她想说什么。 “冠华,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回去?” 梅冠华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既然不想管,就别管了。身体要紧。” 吴敬中握住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陆桥山背后是郑介民,余则成是他自己的学生,李涯背后是太子。他这个老站长夹在中间,谁都不敢得罪,只能装病躲着。 窗外,南京城的暮色渐浓。 远处的长江上,几艘军舰正缓缓驶过,烟囱里冒出滚滚黑烟。 吴敬中望着那些军舰,忽然想起龙二在津塘时说过的话:“大哥,这艘船快沉了,咱们得先找好救生艇。” 现在,救生艇在港岛等着他。 可他还在船上。 津塘,保密局直属组。 陆桥山坐在副站长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三份报表。 一份是站里的正规账目,一份是他私人的“生意”流水,还有一份——是余则成昨晚悄悄送来的“特殊物资清单”。 清单上列着:盘尼西林两千支,磺胺粉五百公斤,手术器械三箱,无线电器材一批。 这些东西,按照余则成的说法,是要“处理给南边的药商”。 但陆桥山知道,这些货的真正去向,是北边。 那又怎样? 只要钱到位,管它去哪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盛乡的号码。 “盛乡啊,那批货,可以出货了。还是老渠道,走九十四军的通道。告诉周应龙的人,规矩照旧,三七分。” 电话那头,盛乡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处长,这批货的量有点大,万一……” “万一什么?”陆桥山打断他,“周应龙现在是闲职,可他手下那帮人还在。九十四军的通道,比咱们自己走安全。再说了,余则成那边不是说了吗,这批货的买家,是南边的正经药商。就算出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盛乡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陆桥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余则成这个人,真是个宝贝。 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办事滴水不漏。那些货从机要室的“销毁清单”里消失,再从码头上船,全程不留一点痕迹。 更妙的是,他从不过问货的去向,也不打听买家的身份。 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门被敲响。 “进来。” 进来的是李涯。 他比半年前瘦了很多,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 “陆副站长,”他立正敬礼,“我有事汇报。” 陆桥山摆摆手:“李队长,坐下说。” 李涯没坐,就那么站着。 “陆副站长,我接到线报,说最近有一批违禁药品从津塘流出,可能到了北边。我想申请调查。” 陆桥山眉头微挑。 “线报?什么线报?谁提供的?” 李涯沉默片刻:“线人身份需要保密。” 陆桥山笑了。 “李队长,不是我不让你查。你想想,津塘现在是什么局势?共军都快打到了,咱们的任务是稳定后方,不是折腾自己人。你这一查,万一查出什么问题,让上边怎么想?” 他站起身,走到李涯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李队长,我知道你有干劲,想立功。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局势稳了,你想查什么,我全力支持。现在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先忍忍。” 李涯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是,陆副站长。”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 陆桥山坐回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李涯,你以为你是谁? 太子的人又怎样?太子现在忙着跟陈诚争权,哪有功夫管你一个上校的死活? 等再过几个月,你这个“情报科长”,就该彻底靠边站了。 李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一拳砸在墙上。 孙大勇吓了一跳:“队长,您怎么了?” 李涯没说话,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太憋屈了。 半年来,他眼睁睁看着陆桥山和余则成把持站里的一切,看着那些本应查办的走私案不了了之,看着那些本应抓的共党分子逍遥法外。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每次他想查,陆桥山就搬出“稳定后方”的大帽子压他。每次他想动,上面就有电话打来,让他“配合工作”。 他知道,这是郑介民在背后运作。 郑介民要保陆桥山,太子暂时不愿跟郑介民翻脸,他这个“太子的人”,就成了牺牲品。 “队长,”孙大勇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再找找秦先生?” 李涯抬起头,苦笑一声。 秦绍文?他已经找过了。 秦绍文的回复很简单:“建丰同志说了,让你忍一忍。等时机成熟,会给你一个交代。” 时机成熟。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 等陆桥山把站里的钱都捞够了?等余则成把那些货都运到北边去了?等共军打到津塘城下? 李涯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孙大勇,”他忽然开口,“你帮我盯两个人。” 孙大勇精神一振:“谁?” “余则成,还有机要室那个周亚夫。”李涯睁开眼,“我总觉得,余则成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孙大勇一愣:“队长,余主任?他不是一直帮您吗?上次陆桥山的证据,就是他提供的。” 李涯摇摇头。 “正因为他帮过我,我才觉得不对劲。你想,他一个管档案的,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他跟陆桥山处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帮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还有那批货。陆桥山走私,是往南边运。可那些药品,最后到底去了哪儿?为什么我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孙大勇若有所思。 “队长,您的意思是……” 李涯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怀疑,咱们站里,有共党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