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剧中的龙二:第481章 舍得吗?
九十四军营部。
周应龙听完马副官的报告,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李涯!他算什么东西!”周应龙吼道,“一个被人打了两次的丧家犬,也敢给我甩脸子?”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上校,李涯背后是太子。咱们……”
“太子怎么了?”周应龙冷笑,“太子就能一手遮天?这津塘的码头,老子占了三年!那些工人、那些船老大、那些地头蛇,谁不听老子的?太子的人想接手,行啊,让他们接!看他们能不能把货卸下来!”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去,联系美军那边。洛基将军不是一直想要码头的优先使用权吗?告诉他,只要他肯帮咱们说话,优先权好商量。”
副官一愣:“上校,这……”
“这什么这?”周应龙瞪眼,“太子有太子的人脉,老子有老子的路子。美国人的面子,他太子敢不给?”
三天后,津塘美军基地。
洛基将军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捏着周应龙派人送来的密信,脸上看不出喜怒。
鲍尔斯上校站在一旁,等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问:“将军,您的意思是?”
洛基把信放下,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雪茄。
“鲍尔斯,”他吐出一口烟,“你知道中国人管这种情况叫什么吗?”
鲍尔斯摇头。
“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洛基笑了笑,“周应龙想利用我们制衡蒋经国。蒋经国想通过控制码头垄断华北物资。两边都想拉我们当枪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整齐的营房:“但我们不是枪。我们是美国人。”
鲍尔斯不解:“将军的意思是……”
“回复周应龙,”洛基转身,“就说美方支持九十四军与复兴实业公司友好协商,共同维护码头秩序。至于优先权……等他们协商好了,我们再谈。”
鲍尔斯愣了愣:“这样……会不会两边都得罪?”
洛基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鲍尔斯,记住。在这个国家,谁有求于我们,谁就得听我们的。让他们斗,斗得越厉害,求我们的人就越多。”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随手扔进废纸篓:“通知史密斯专员,加大与复兴实业公司的合作力度。蒋经国的人,比周应龙那些粗人好打交道。”
津塘站,情报科。
陆桥山已经“低调”了整整一个月。
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见谁都笑脸相迎,连盛乡来找他,他都避而不见。
情报科的人私下嘀咕,处长这是要“修仙”了。
但此刻,陆桥山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密报是九十四军那边的人递来的,内容很简短:“周应龙联系美军,欲借外力对抗太子。洛基态度暧昧,周已派人赴南京活动。”
“好,好啊。”陆桥山喃喃自语,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着光。
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周应龙和太子斗起来,九十四军和复兴实业公司掐起来,美国人夹在中间两头讨好。浑水摸鱼,正是他陆桥山的拿手好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地方见。有生意。”
傍晚,四如春茶楼。
谢若林留下的副手,陈如海端着茶杯,看着对面的陆桥山,小眼睛里满是警惕。
“陆处长,您时候找我,不怕惹麻烦?”陈如海自从谢若林逃走,自己也开始避风头。
消息买卖,得罪的人太多。
陆桥山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陈如海面前。
“谢老板,这里是一千美金。”他压低声音,“帮我查件事。”
陈如海眼睛一亮,伸手要拿,陆桥山却按住信封。
“先听我说完。”陆桥山盯着他,“查一下,九十四军最近在码头的出货记录。尤其是……跟美军有关的那些。”
陈如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陆处长,”他的结巴忽然好了,“您这是要我的命。九十四军的事,周应龙的人盯着呢。我查他们,万一被发现……”
“所以给你一千美金。”陆桥山打断他,“查成了,再加一千。查不成,这一千也是你的。陈老板,你做情报买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陈如海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拿过信封,掂了掂分量。
“我……我试试。”他说,“但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出事,您得保我。”
陆桥山笑着点头:“放心。你是我的人,我还能不管?”
陈如海没接话,把信封揣进怀里,起身就走。
陆桥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陈如海这种墙头草,他当然不会真保。但用这种人办事,好用,不心疼。
吴敬中宅邸,书房。
龙二和吴敬中相对而坐,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兄弟,真要走?”吴敬中看着他,目光复杂。
龙二点头:“大哥,这边的事,我交出去了。港岛那边,纪香和晚秋都在等。王琳和小凯母子也想我了。”
吴敬中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也好。你走了,我也少些牵挂。”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龙二面前:“这是我让冠华在港岛置办的产业。你去了,帮冠华照看着。将来……”
他顿了顿:“将来我去养老,得有个地方住。”
龙二接过信封,没有看,直接收进怀里。
“大哥,”他轻声道,“陆桥山那边,最近不太安分。他在查九十四军的事,可能要搞事。”
吴敬中冷笑:“让他搞。他和李涯斗,和九十四军斗,斗得越厉害,我们越安全。”
“可李涯现在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怎么了?”吴敬中看着他,“太子要的是码头,是物资,是实权。李涯不过是颗棋子。棋子再重要,也是棋子。下棋的人,不会在乎棋子的死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龙二:“兄弟,你走了,我留在津塘,继续给他们当定海神针。等哪天这海定不住了,我也走。”
龙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两个男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码头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苍凉。
龙二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吴敬中的手。
“大哥,保重。”
三天后,塘沽码头。
夜色如墨,海风凛冽。
“顺昌号”货轮静静停靠在泊位上,甲板上堆满了运往港岛的货物——药材、土产、还有几箱“私人物品”。
龙二站在栈桥上,身边只有阿豹一个人。
“二爷,该上船了。”阿豹低声道。
龙二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那里是津塘,是他奋斗了七年的地方。
码头、仓库、调度室、还有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人——吴敬中、余则成、佟书文、甚至陆桥山。
他们都还在那个棋盘上。
而他,终于跳出了棋盘。
“走吧。”他转身上船。
汽笛长鸣,“顺昌号”缓缓驶离码头,驶入茫茫夜色。
龙二站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津塘灯火。
那些灯火,曾经是他的战场,他的赌局,他的命。
现在,都成了记忆。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冰凉刺骨。
他忽然想起秦绍文那天在码头上问他的话:“龙先生,您就这么走了,舍得吗?”
舍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舍的时候,就得舍。
同一时间,津塘,余则成家。
余则成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翠平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则成,龙二走了?”
“嗯。”
“那他留下的人都是我们的人……他本人是不是不安全?”
余则成沉默片刻,点点头:“他这时候不会出事,他人走了,但是船只都在他手里,谁也不敢得罪他。”
翠平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
远处,码头的方向,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
余则成忽然想起龙二临走前让人转交给他的一句话:
“余主任,保重。这盘棋,还得你下完。”
他收回目光,握了握翠平的手。
“睡觉吧,”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津塘,新的一天。
码头上,复兴实业公司的人开始清点货物。李涯带着行动队的人,站在远处看着。
九十四军的营地,周应龙正在接见南京来的说客。
那人自称是陈诚的远房亲戚,带来了一封信。
美军基地,洛基将军收到了史密斯专员的报告:“复兴实业公司合作意愿积极,建议加大投资力度。”
情报科,陆桥山看着谢若林送来的情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站长办公室,吴敬中泡了一壶新茶,慢悠悠地品着。
机要室,余则成正在整理档案。手边的电话响了一声,又停了。那是老家的信号——一切平安。
窗外,悬铃木的叶子已经巴掌大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