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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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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剧中的龙二:第479章 求田问舍

同一时间,南京,郑介民官邸。 陆桥山从津塘特意赶了过来,他站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郑介民坐在书桌后,慢悠悠地品着茶,看都没看他一眼。 “桥山啊,”郑介民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在津塘的事,我都听说了。” 陆桥山心头一紧:“局座,我……” “我知道你想当副站长。”郑介民打断他,放下茶杯,“但你知不知道,李涯现在是什么人?” 陆桥山咬牙:“听说了。铁血救国会。” “听说了就好。”郑介民看着他,“建丰同志的人,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陆桥山不说话。 郑介民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桥山,你是我的同乡,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你在津塘做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大格,我都替你兜着。”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但这次不一样。李涯现在是太子的人,你再动他,就是打太子的脸。我这个副局长,还没资格跟太子叫板。” 陆桥山抬起头,眼里满是不甘:“局座,那我的副站长……” “暂时别想了。”郑介民摆摆手,“回津塘去,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等风头过了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郑介民语气严厉起来,“桥山,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得明白,有些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保命。”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头也不抬地说:“李涯那边,你以后绕着走。他不是你能动的。” 陆桥山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半晌,他躬身:“是,桥山明白。” 走出郑介民官邸时,南京的夜色已经深了。 陆桥山坐进车里,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处长,回津塘吗?” 陆桥山没说话,靠着后座,闭上眼。 车窗外,南京城的灯火一盏盏掠过,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郑介民让他“暂避锋芒”。 暂避锋芒。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陆桥山,情报处处长,郑介民的同乡心腹,在津塘经营这么多年,到头来要“暂避锋芒”避一个刚从医院爬出来的李涯? 凭什么? 就凭李涯命好,被太子看上了?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暗火。 “处长?”司机又试探着问。 “回津塘。”陆桥山闭上眼,“连夜走。” 车子驶入夜色。 陆桥山靠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推着金丝眼镜——这是他心烦时的习惯动作。 李涯,你等着。 太子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两天后,津塘,四如春茶楼。 秦绍文坐在二楼包间里,慢悠悠地品着茶。对面,李涯腰板挺直地坐着,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李队长,”秦绍文放下茶杯,笑了笑,“别紧张。建丰同志让我来,就是交代几句规矩。” 李涯点头:“秦先生请讲。” “第一,”秦绍文竖起一根手指,“铁血救国会的宗旨是"救国",但什么是救国,怎么救国,要听建丰同志的。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李涯点头。 “第二,”秦绍文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在津塘,还是行动队长,该做什么做什么。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推到李涯面前。 李涯接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第三,”秦绍文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李队长,建丰同志看中你,是因为你够直。他身边不缺会看眼色的官油子,缺的是能办事、敢办事的人。但你记住——直,不等于蠢。” 他顿了顿:“之前那两次挨打,是因为你被人当枪使了。以后,做事之前多想想,谁在给你递刀,递刀的人想干什么。” 李涯沉默片刻,点头:“多谢秦先生指点。” 秦绍文笑了笑,端起茶杯:“行了,正事说完。李队长喝茶,这茶不错,杭州新到的。” 李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确实不错,清香扑鼻。 但他喝不出什么滋味。 从今天起,他就是太子的人了。 可他心里没有一点高兴,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秦绍文看着他,忽然问:“李队长,你是不是觉得,靠山这种东西,挺没意思的?” 李涯抬眼看他。 秦绍文笑了笑,放下茶杯:“我跟着建丰同志从赣南到南京,见过太多人。有人为了靠山挤破头,有人有了靠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李队长,你知道建丰同志最看重你什么吗?” 李涯摇头。 “是你被打了两次,还在查。”秦绍文看着他,“这年头,敢较真的人不多了。建丰同志说,这种人,难得。”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行了,我该走了。李队长留步。” 李涯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秦绍文忽然回头:“对了,有件事提醒你一句。德盛粮栈那块地,查清楚了?” 李涯一怔:“秦先生知道?” “龙二卖给九十四军的。”秦绍文笑了笑,“他转了好几道手,一般人查不出来。李队长,有些事,查到底未必是好事。”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李涯站在包间里,久久不动。 龙二。 又是龙二。 可他忽然想起秦绍文的话——查到底未必是好事。 什么意思? 窗外,茶楼的伙计开始收拾桌椅。天色暗下来了,津塘的夜晚又要来了。 李涯走出茶楼,坐进车里。 孙大勇问:“队长,回站里吗?” 李涯沉默片刻:“回家。” 陆桥山回到津塘后,果然“暂避锋芒”了。 情报科的人发现,处长最近不怎么出门了,整天待在办公室里,连饭都是让人送进去。 偶尔有人进去汇报工作,他也只是点点头,说几句“知道了”就打发人走。 盛乡来找过他几次,都被挡了回去。 “处长这是怎么了?”有人私下嘀咕。 “听说南京那边有话,让处长低调点。” “因为李涯?” “嘘,别乱说。” 消息传到余则成耳朵里时,他正在机要室里整理档案。 周亚夫凑过来,压低声音:“余主任,陆处长那边,最近安静得吓人。盛乡来找了好几次,都被挡回去了。您说,他是不是……” 余则成头也不抬,继续整理文件:“陆处长的事,少打听。” 周亚夫讪讪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余则成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窗前。 陆桥山在“暂避锋芒”。 可这种人,越安静,越危险。 他像一条冬眠的蛇,蜷缩着不动,但毒牙还在。 等春天来了,他还会咬人的。 余则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默默盘算。 李涯有了太子当靠山,陆桥山被郑介民压着不敢动,龙二在中间左右逢源,吴敬中稳坐钓鱼台。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涯和陆桥山身上,他那条通往西北的秘密通道,暂时安全了。 窗外的悬铃木在风里摇晃,新叶子已经巴掌大了。 夏天要来了。 五月初,港岛的来信到了津塘。 梅冠华拿着信,坐在客厅里看了又看。信是王琳写的,说龙凯期中考试又是全班第三,英文还是第一名,老师夸他聪明。信里还夹着一张照片——龙凯穿着教会学校的制服,站在浅水湾的沙滩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又长高了。”梅冠华摸着照片,眼眶有点热。 吴敬中下班回来,看见她在看照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小凯又来信了?” 梅冠华点点头,把照片递给他。 吴敬中看着照片里的孩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这小子,长得越来越像龙二了。” “像才好。”梅冠华轻声道,“龙二长得好看。” 吴敬中笑了笑,把照片还给她:“想他了?” 梅冠华没说话,只是又看了照片一眼,小心地收起来。 “小凯是龙二的孩子,我就算心疼,也绕不过他的父母。反倒是咱们的女儿女婿在津塘也有不小的家业,这些都是靠龙二照应,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咱们也快有外孙了,你也快当姥爷了。” 吴敬中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说:“冠华,等忙完这阵子,尽量全家团聚。” 梅冠华抬头看他。 吴敬中握住她的手:“那边的宅子,龙二让人装修好了。你去了多住些日子,照顾咱们女儿,陪陪小凯,等咱们自己有了外孙,享尽天伦,做个求田问舍的闲人。” 梅冠华眼眶一热,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吴敬中这话的意思。 他在给她铺后路。 也在给自己铺后路。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的码头传来隐约的汽笛声,一声接一声,悠长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