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剧中的龙二:第421章 摆平所有的困难
史密斯的质询函到了津塘,在看似平的津塘,静荡开了几圈必须谨慎应对的涟漪。
然而,这涟漪还未扩散至军统站内,便被两股自上而下的力量悄然抚平。
情报科办公室。
陆桥山反复看着桌上那份关于西北武装疑似获得新式装备的零星报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明灭不定。
史密斯的调查、龙二的生意、西北的异常……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碰撞。
他本能地想深挖,尤其是龙二与美军那条看似油水惊人的线。他拿起笔,习惯性地想起草一份给郑介民的密报,分析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与“机遇”。
笔尖悬在纸面,他却迟迟未能落下。
他想起了夫人沈之萍从重庆带来的、郑介民上次亲笔信中的严厉叮嘱:“顾全大局,勿生枝节。”更想起了昨日收到的一封简短加密电文,直接来自郑介民本人,语气前所未有地直白与强硬:
“桥山:悉闻美“资源再生”事,此系盟邦战略,牵涉极广。党国整合在即,美援关乎生死,凡涉美事,务须配合,绝不可阻挠生事。吾与挺锋亦有所参与,深知其中利害。汝在津塘,当好生协助吴站长维持局面,专注本职,余事勿问,更不得擅自调查介入。切记!介民。”
“吾与挺锋亦有所参与”!
这八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陆桥山所有借题发挥、从中渔利的小心思。
他全明白了。
郑介民和其弟郑挺锋的九十四军,早就通过这条线捞足了油水。
自己若不知趣地去查,查到的可能是顶头上司的财路,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协助吴站长维持局面,专注本职……”陆桥山咀嚼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了然的笑容。
他将写了一半的密报揉成团,扔进痰盂,看着火苗将其吞噬。然后,他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召来手下:“关于美军后勤方面的零星情报,一律归档,非站长明确指令,不得进行专项分析,更不准外泄。近期工作重点,还是放在清查日伪隐匿资产和社会人员监控上。”
他决定,至少在明面上,彻底从对龙二与美军核心生意的窥探中抽身。但谢若林传来的关于“史密斯可能调查郑副局长线”的消息,还是让他心生警惕。他决定暗中加强对史密斯及其随行人员在津塘活动(仅限于非美军管制区)的被动信息收集,不为攻击,只为自保,确保这把火不会莫名其妙烧到自己和郑介民身上。
行动队这边,气氛则是另一种压抑。
马奎瞪着向怀胜汇总上来的报告,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数月来,通过不同渠道侦知的、北方武装力量装备更新加剧的迹象,特别是部分新出现的武器制式,与日军遗留装备有可疑关联。
再联想到津塘外海那些讳莫如深的“美军测试”和龙二神秘的货运,一个模糊但让他心惊的猜测浮上心头。
“妈的,这帮泥腿子哪儿来的这么多家伙?”马奎狠狠捶了下桌子。
他本能地想干一票大的,直接查扣几批可疑货物,甚至端掉一两个可疑的转运点。
这若是坐实了通共走私军火,绝对是天大的功劳,足以压过陆桥山,甚至能在毛人凤面前狠狠露脸。
但接连吃亏的经历让他多了一分迟疑。
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最终,还是决定按照“新规矩”来——先向上报告。
他亲自起草了一份措辞严重的报告,详细罗列了可疑迹象,并明确提出应重点监控津塘港区、马王镇黑市及可能与龙二有关的货运线路,申请进行“特别侦查行动”。
报告通过密电直接发往南京毛人凤的办公室。
等待回电的日子,马奎坐立不安。
他既盼着毛人凤支持他大干一场,又隐隐担心再次触犯某种看不见的“禁忌”。
回电在三天后的深夜抵达,出乎意料的简短,也出乎意料的冷淡:
“马奎:电悉。所呈动向,总部已有掌握。当前局势,以争取美援、稳定大局为第一要务。凡涉及与盟邦合作之商业往来,尤其经戴局长关切之事项,不得干扰,更不可擅自行动,以免破坏大局,授人以柄。汝之职责,在于肃清地方可见之敌,维持治安。余事,非尔所宜问也。”
“非尔所宜问也”!
五个字,像一记耳光打在马奎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读懂了毛人凤的潜台词:戴笠盯着,美国人看着,这生意高层有人参与了,你别去碰。你的任务就是抓抓小虾米,别挡了别人的财路,也别给自己惹祸。
失望、憋屈、还有一丝被抛弃的愤怒,在马奎胸中翻腾。
他想起谢若林那边传来的风声,说龙二在打点毛人凤。
现在看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好好好,你们都捞,老子当看门狗!”马奎低声咆哮,却终究没敢再摔东西。
他红着眼晴,对向怀胜吼道:“传令下去,所有涉及码头区、美军物资、还有龙二明面上生意的巡查,一律按正常流程,不许刻意刁难,不许节外生枝!把人都给我撒出去,盯紧那些街面上的红党嫌疑和地下黑市,抓几个实在的!”
他选择了服从,但将一股邪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目标上。
同时,对于谢若林透露的“毛主任也有份”和“黑市过境需行方便”的消息,他内心虽然骂娘,却在行动上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既然上峰都默许甚至参与,自己又何必当恶人?
只是这份默许,他做得更加隐秘,要求回报也更为直接。
站长办公室里,吴敬中品着龙二新送来的极品普洱,听着秘书汇报陆桥山和马奎近期的“安分”表现,脸上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笑容。
“都学乖了。”他放下茶杯,对一旁前来送文件的余则成似笑非笑地说,“则成啊,你看,这站里的风气,是不是清爽多了?”
余则成恭敬答道:“都是老师领导有方,同仁们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说得好。”吴敬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津塘的天,现在美国人撑着大半边。戴老板要借这股东风,郑局长、毛主任他们……也都各有各的捞法。我们下面这些人,能跟着喝口汤,不出乱子,就是功德。”
他转回目光,看向余则成,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则成,你那个“特别联络专员”的差事,做得不错。龙二那边,和美军的生意,听说越做越大了?很好,要继续保持沟通顺畅。有什么需要站里协调的,尽管说。记住一个字——稳。只要稳,大家都有好处。”
余则成心领神会。
吴敬中这是彻底“放权”兼“避嫌”,明确表示对龙二与美军生意不闻不问,甚至乐见其成,只要不影响他的“安稳”和“收益”。
“学生明白,一定尽力维持稳定,不负老师期望。”余则成道。
“嗯。”吴敬中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拿起一份别人送来的古董目录,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些东西只要他点头,立刻就有人送来。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津塘站的钩心斗角上,而在瑞士银行的账户数字和收藏室的珍玩上。
龙二的顺势而为与深层布局
军统站内的“风平浪静”,正是龙二所需要的。
他从容地推进着与史密斯和埃里克森的周旋。
对于史密斯,龙二指示财务团队,在严格“规范”了部分票据后,同意设立那笔“特别合规准备金”,并引导其关注点转向“海燕号”样板工程。
他亲自陪同史密斯视察改造现场,让埃里克森博士用狂热的语气讲解技术难点和民用前景,成功地将史密斯的一部分注意力从敏感的“成本”转移到了“技术与商业价值”上。
同时,通过安德森和洛基的渠道,第一笔“净化”后的利润,开始流向特拉华州的那个基金。
史密斯收到华盛顿某位大人物的“满意”暗示后,审查的锋芒果然收敛了许多,更多开始关注流程的“形式合规”。
对于埃里克森,龙二给予了近乎奢侈的支持。
要设备?买!要特殊材料?从日本或美国调!要日本技工配合?全力满足!
埃里克森迅速沉浸在技术世界里,他的小组成了龙二体系中一个绝佳的“技术镀金”外壳和资金流转节点。
与此同时,龙二通过谢若林巧妙散播的消息,也达到了预期效果。
陆桥山和马奎相互猜忌更深,但都被更高层的命令缚住了手脚,只能将争斗局限在站内事务和“安全”的地带,对龙二的核心利益范围,望而却步。
压力暂时解除,余则成与佟书文负责的秘密通道运转得更加高效。
陈家的船只成功完成了首次公海接货,大批“工业设备”和“特殊钢材”被安全转运。
西北方面对首批物资的质量和价格极为满意,通过秘密渠道表达了嘉许,并提出了更大规模、更多样化的需求清单。
余则成在军统机要室的职位,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可以利用权限,为这些敏感货物准备看似合规的通行文件,可以第一时间获悉任何可能针对港口或海上运输的排查风声。
他与陈伯钧的联络更加谨慎,但效率极高。
佟书文则游走于龙二的“联合货运”与秘密网络之间。
他利用龙二给予的权限和资金,一方面高效地完成着龙二交代的“正常”商业任务,另一方面,将老家所需的物资,巧妙地嵌入到合法的货运清单或“损耗”指标中。
他招募日本技工的行动也在稳步推进,在筛选过程中,他谨记老家的指示,暗中留意那些技术高超且对军国主义有反省意识的人,尝试进行极其谨慎的接触。
暗流下的时间表
1945年,津塘在一片异样的“繁荣”与“平静”中度过。
美军基地灯火通明,洛基将军的办公室裡,关于“资源再生计划”扩大化的方案正在细化。史密斯专员撰写着一份总体“积极肯定”但包含“改进建议”的评估报告。埃里克森博士趴在“海燕号”的图纸上,眼睛发光。
军统津塘站内,陆桥山埋头于日伪资产档案,马奎带着人在街上抓捕“可疑分子”,吴敬中把玩着一件新得的宣德炉,余则成默默处理着电文。
龙二站在缉私科大楼顶楼,看着城市边缘的海港。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渤海,看到了港岛正在扩张的船队,看到了日本正在被“消化”的工业残骸,也看到了西北荒原上那些获得给养后愈加坚韧的身影。
他知道,眼前的平衡是脆弱的,是基于高层贪婪、美国需求和时间差之上的。戴笠的“海军梦”与政治现实,美苏之间的暗战,国共之间终将到来的对决,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加快速度。”他低声对身后的阿豹说,“港岛那边,船队整合要快;日本技工,筛选和转移要快;所有航线的探索打通,要稳定和效率要加快。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1949年1月,津塘就会被解放。而且最后的时候,党国这帮蠹虫可是无所顾忌的抢劫勒索,自己要准备好提前脱身。
他可不愿意像是余则成,最后被人架着上飞机。
阿豹答复道:“二爷。纪香小姐来电,第二批改造船只的图纸已经审定,开年即可动工。晚秋小姐那边,第一批家属安置完成,人心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