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审查并未停止，让日本和津塘各方势力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激流更甚。 他的关注点，果然如洛基所料，死死咬住了那12%无法细化的“本地运营与协调成本”。 几次要求提供更详细的分项列表，甚至暗示要约谈经手这笔费用的具体人员——这直接触及了龙二构建的利益网络中，最敏感、最见不得光的那些环节，也是吴敬中、九十四军周上校乃至更上层人物“润滑剂”的流向。 龙二的书房里，烟雾缭绕。 他面前摊开着史密斯第三次发来的质询函。 “二爷，这洋鬼子揪着不放啊。”阿豹面色凝重，“周上校那边已经有点不安了，怕查到自己头上。吴站长也递了话，问能不能让这专员"换个关注点"。” “这人不是来查账的，不用担心。” 龙二将质询函轻轻推向一旁，目光落在另一份刚刚由安德森通过绝密渠道转来的电报上。 电文来自麦克阿瑟在东京的司令部，内容直白而赤裸： “史密斯的使命，根在华盛顿府邸。杜鲁门需金巩固权柄，民主党渴求选举献金以应对来年中期选举。"资源再生计划"之利润，须有一部分，明确流向杜鲁门的民主党和支持自己的共和党。 这非请求，是必要条件。 洛基已着手在特拉华州注册"太平洋远东风投基金"，该基金将作为合规政治献金渠道。 我们需配合，确保部分利润经此渠道"净化"后，可追溯至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指定账户。 另，共和党方面亦需安抚，麦克将军与华尔街友人另有安排。此事办妥，史密斯之SCrUtiny（审查）自会找到"更重要的方向"。” 龙二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是来分钱的！ 史密斯表面是审计官，实则是来确保这条新辟的“金矿”产出的金子，能填满华盛顿政客们的保险箱。 政治选举这玩意，现在就被两党玩出了花。 他的“严谨”和“挑剔”，不过是施加压力、确保分成流程“安全可控”的手段。 几乎同时，鲍尔斯也带来了OSS专项小组的最新消息。 组长埃里克森博士已抵达津塘，这位麻省理工的教授对改造车间和图纸的兴趣远大于会议室和账本。 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全面评估已接收日舰的改造潜力，并希望获得“在确保不可逆军事化前提下，探索极限民用性能”的授权。 “这是个技术疯子，但也是个绝佳的"障眼法"。” 鲍尔斯对龙二继续说：“如果我们能让他沉迷于某个"具有挑战性"的技术项目，比如……将一艘体量适中的旧驱逐舰，改造为东南亚航线上的"豪华高速客货混装船"样板工程，那么他的小组，乃至史密斯的一部分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技术细节越复杂，耗时越长，产生的"研发费用"和"不可预见成本"就越容易操作。” 此时的美利坚，还有很多人坚持技术，让他们的底蕴和势力不断提升。 龙二心领神会。 埃里克森追求技术成就感，史密斯需要政治献金的“合法外衣”，麦克阿瑟和洛基要的是稳定且庞大的利益输送，而他自己，则需要在这个复杂的多方博弈中，继续稳固并拓展自己的商业航道和地下网络。 “是时候下几步新棋了。”龙二对阿豹吩咐道，“安排三件事。” “第一，回复史密斯专员，那12%的成本明细，涉及大量与本地工会、小型供应商、特殊安保服务的口头协议及现金结算，难以提供完全符合美国会计准则的票据。但为表合作诚意，我们愿意在下一期利润中，单独划出一笔"特别合规准备金"，存入洛基将军提及的"太平洋远东风投基金"，由美方指定会计师监督使用，以确保所有本地支出的"最终合规性"。 同时，邀请他参观我们与埃里克森博士合作的首个"技术样板工程"——"海燕号"（原日军驱逐舰）的改造现场，展示我们如何将军事资产转化为高端民用产品的"技术与商业价值"。” “第二，通知纪香和港岛方面，以"远东太平洋船舶工程公司"技术研发部的名义，高调聘请埃里克森博士为"首席技术顾问"，签订一份报酬丰厚、但要求严格的研发合同。目标：在六个月内，完成"海燕号"的初步改造方案，重点突出其改造后的"航速优势"、"客舱舒适度"及"多用途货运能力"。拨付足额经费，满足博士的一切"合理"研发需求，尤其是需要从日本或美国本土采购"特殊材料"和"精密仪器"的部分。这些采购订单，会是我们资金流转和利益输送的新管道。” “第三，”龙二的声音压低，“让谢若林"无意间"向陆桥山和马奎，分别泄露两个消息。 给陆桥山的消息是：史密斯专员对军统背景人员可能涉足"资源再生计划"的本地环节非常警惕，已秘密调查站内某些人的经济往来，疑似与郑副局长有关。 给马奎的消息是：龙二为摆平史密斯，正在通过美军渠道向毛人凤主任输送一笔"特别咨询费"，以确保军统上层对此事保持"乐观其成"的态度。 另外，马王镇黑市近期有一批"特殊钢材"要过境，交接环节"恰好"需要行动队"放松"某个时间段的临检，事后有重谢。” 阿豹迅速记下：“二爷，这是要让他们俩更焦头烂额，同时把水搅得更浑？” “对。”龙二点头，“陆桥山疑心重，得知史密斯可能查郑介民的线，会急于撇清或反制，暂时不敢再深挖我们的核心。 马奎急于立功，还对毛人凤抱有期望，得到"毛主任也有份"的暗示，既会安心，又会为了后续利益在行动上"开绿灯"。 他们内斗加剧，互相猜忌，就没精力来干扰我们和美国人、以及老家那边的真正大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