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安剥了瓣橘子，放嘴里，实话实说：“万一你不行……” 程锋，“上一句。” 他这么一问，唐安安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想起来了，腿一盘，正式商量， “老公，咱们俩要个孩子吧。” 程锋很认真地看着她，“真想要？” “嗯。”唐安安点头，“想要。” 这个事，她仔细想过，现在她工作基本稳定，马上也要毕业了，生个软乎乎小崽崽玩儿也不错。 就像王然说的，想要不一定能有。 这东西和卖画一样，除了默默努力耕耘，剩下的就是缘分了。 可能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怀上。 这么想着，很真认地重复一遍，“老公，咱们先备孕，一年半载不一定能有。” “好，从今天开始，备孕。”程锋怎么会不喜欢孩子，只是真的觉得他的宝宝还小，生孩子的事太大，太危险。 现在宝宝想要，就给。 不过除了生孩子，还有件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婚礼也一起办了吧。” 唐安安差点忘了，婚礼还没办，还有很多不常见面的朋友，不知道她们已经结婚了。 点了下脑袋，“好，办婚礼。” 事情谈妥了，程锋站起来，弯腰，伸开手臂，“陪我睡一觉，晚上跟爸妈商量婚礼。” 唐安安其实不困，但是陪队长睡觉这件事，她喜欢，想都没想，手臂抬起来，就把他脖子搂住了。 飞机上肯定睡不好，程锋抱着她去洗手间洗了个白白，套上睡衣，又抱出来，回卧室，放床上，把她搂怀里，睡觉。 天还是很阴，卧室里没开灯，光线很暗，又安静。 唐安安耳朵贴在程锋胸口，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闭上眼睛。 昨天晚上折腾得太过火，还是有点累，现在床也舒服，程锋怀里也舒服，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 屋里很黑，到晚上了，摸了摸前边后面，都没摸到她们家队长。 “喂，师娘。”程锋的声音从客厅，传进耳朵， “我想问您点事。” “备孕期间，有没有要注意的。” “是，准备要孩子。” “已经戒烟了。” “明白，酒也少喝。” “安安没事，能吃能睡。” “不贫血，就是有点瘦。” “好，给她加强营养。” “那用不用去医院做个检查……” …… 唐安安听了几句，听懂了，程锋这是在咨询备孕的事。 师娘是妇产科护士长，和产妇，还有小崽崽们打了半辈子交道，经验丰富。 正儿八经的妇产科权威。 唐安安又睡了一大觉，现在精神抖擞，也想去咨询咨询。 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卧室门，跑去客厅找程锋， “老公老公，我也要听。” 客厅里亮着灯，程锋穿着套黑真丝睡衣，在沙发上坐着。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着钢笔，做笔记。 认真地像在做笔录。 听见小丫头说话，程锋抬起头，等小丫头跑过来，拉住小爪子，让她坐腿上。 然后点了两下手机，调成免提。 手机里，传出白护士长的声音，平静又温柔，和妈妈们说话语调一样， “……如果没有不舒服，不用检查，保持营均衡就行。” “不要太劳累。” “也不要紧张。” “你们俩还年轻，如果夫妻生活没问题，怀孕的几率很大。” 这话说完，切换成了老王的声音，语重心长，没有八卦，只有长辈的关心， “小子，身体没问题吧？有问题早点治疗。” “想当年，你师父我三十多岁的时候，跟你一样天天忙案子，吃不好，睡不够，有段时间ED了。” “你师娘帮我找了个老中医，治疗了一个疗程，才恢复雄风。” “这跟感冒发烧一样，常见病，万一有问题，大大方方来医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方面，唐安安可以作证，她们家队长没问题。 这会儿坐在他腿上，就感觉……到了。 有点硌，轻轻往旁边挪。 还没动地方，被程锋揽住了腰。 他轻轻说了声，“别动。” 继续咨询正事。 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正经地像开年终总结大会， “师父，您放心，目前还没问题，有问题再解决。” 老王声音很潇洒，“那就好，这方面没问题，别的都小事，你师父有经验。” “老不正经！”白护士笑着骂了句，接着说： “你师父说的也对，只要这方面正常，一般都能顺利怀孕。” “如果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怀不上，再来医院检查就行。” “嗯。”程锋说：“师娘，明天找您拜年。” “行，带安安一块儿来，给你们做好吃的。”白护士长声音带笑。 唐安安搭话，“知道了师娘，明天一定去。” “安安也在呢。”老王有点意外，“从国外回来了？比赛怎么样？” “今天刚回，结果还没出来。”唐安安实话实说。 白护士长安慰，“赢不赢无所谓，平安回来就行。 “那倒是，你出国那几天，那小子魂儿都跟着飞了，没事就好。 老王爆了个料，又聊了点别的，就把电话挂断了。 唐安安记住了那句，【魂儿都飞了】 说实话，从她记事起，程锋的样子就和现在差不多，不管什么事，都冷静得一批。 如果说美术馆那群大神，都是炸弹扔面前都不慌的主，那么程锋就能在扔炸弹以前，用引线上的火，点根烟。 丢魂儿的情况，她没见过，就记得考上大学那年暑假，和朋友们去南方旅游。 程锋打的电话，比她爸妈都多，其实也没问别的，就是来来回回唠叨， “到了吗？” “吃饭了吗？” “住哪儿了？” “去哪儿玩儿了。” 有一天早上，她还没睡醒，又接到了程锋的电话。 他问，“宝宝，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 那次去旅游的，真有个男生，是同学，普通同学，就是报了同一个旅行团，碰巧遇上的。 唐安安就告诉他，“不是，就是同学。” 他没再问，只嘱咐注意安全。 这次听见师父说什么丢魂了，第一个反应就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但是还是想八卦……不是、求证一下。 眨巴两下大眼睛，问他，“老公，有这事儿啊？” 程锋看眼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该回家吃年夜饭了，轻轻拍拍她屁股， “这事慢慢说。先回家，跟爸妈商量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