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影子非常小，像浮在水上的倒影。 唐安安暂停画面，把影子放大，仔细观察。 小李有点没看懂，虽然知道她们家大神不会无缘无故盯着地面，还是忍不住问问， “大神，这是什么？” “脸。”唐安安指着屏幕上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这是眼睛。” “……”虽然大神教得很仔细，还是没看懂。 小张挠了挠头，看样子也没懂，“大神，他戴没戴面具？” 唐安安点头，“应该有。” 鼻子和嘴巴是凸出来的五官，在光影下，会有明暗对比。 这种明暗差别折射到镜子里，会更明显。 可是这个人的鼻子和嘴巴部分是平的，没有起伏阴影。 很可能是戴了类似口罩的面具。 好在，眼睛部分还算正常。 虽然模糊了点，最起码可以确定眼眶骨的位置，和大小。 唐安安打开包，拿出她那堆破烂，干活。 因为是水面倒影，不仅糊，有点变形，要根据光的折射，进行计算和调整…… 大神开始干活了，大家都不敢打扰，说话声音都小了。 小李压着声音，把查到的其他信息，汇报给程锋听。 比如胡同另一边的马路情况，还有周边住户的排查口供。 那边娱乐场所多，流动人口也多，大家都是玩儿了就走，目击者不好找。 一位超市大妈说，看见梁朵穿得特别少，裙子还脏，本来想问问怎么了，又怕人家年轻人搞行为艺术，就没多嘴。 程锋听完，把所有的线索整合起来，让小李他们排查一下路过的车，有没陈绍刚的车牌号。 这案子线索太少，着急不行，得慢慢磨。 一晃就到下班时间了，程锋说：“师父，您回去休息吧。” “行。”老王整理一下文件，站起来，穿外套， “你们几个，别忘了吃饭。” “嗯。”程锋点头。 唐安安也搭腔，“知道了师父。” 老王转身就走，伸手往兜里一插，摸到个东西，停下步子回过头来，把东西给唐安安，是颗棒棒糖， “昨天买了点水果，超市没零钱，给了个糖，差点忘了。” “谢谢师父。”唐安安接了糖，剥开，叼嘴里，接着画画。 计算完光影折射的角度，剩下的就简单了。 不过因为只有眼睛，所以眼眶距离，大小比例，甚至眼部神经分布，都要精确到极致。 “头儿，查完了。”小李把数据排查完了，果然，发现了陈绍刚的另一辆车， “在这儿。” 两次案发地，都出现了陈绍刚的车，说明这个人的嫌疑非常大。 程锋把前两位受害者的笔录找出来，二次排查， “咱们等一下安安的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纸上出现一双眼睛，眼睛不算特别大，有些秀气。 唐安安放下素描笔，拿下来画，递给程锋，想说话还没出声呢，打了个哈欠， “队长，画完了。” 程锋扫了眼画，交给小李，“查一下。” “是。”小李有点兴奋，接了画，输入数据库中扫描。 小张和江源围过来，似乎在等着看，这神秘的人渣。 棒棒糖就剩一点了，唐安安咔吧咔吧嚼完，把棒棒扔垃圾桶，站起来，也凑上去找了个地方，弯下腰，瞧着屏幕等结果。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排查范围是本市区，因为只有眼睛，无法锁定某一个人，出来五组数据。 三女，两男。 受害人已经确认这人是男的，可以直接排除女性嫌疑。 这两组男的，不仅眼睛像，鼻子眼睛也非常像，一个叫【陈绍庭】 另一个是，【陈绍刚】 “这么像？”小李有点惊讶。 江源琢磨一下，“兄弟俩？” 小张，“太像了。” 不止像，是一模一样，而且年龄和出生日期都同一天。 唐安安说：“双胞胎。” 嫌疑人是双胞胎的情况，比较少见，不过该怎么查怎么查，按目前的线索来看，陈绍刚的嫌疑很大。 程锋看了眼手表，安排任务，让他们该值班值班，该回家回家， “小李，查一下汽修厂地址，跟我去一趟。” “是，头儿。”小李查出来陈绍刚的汽修厂地址，拍下来，准备出发。 程锋把小丫头的背包提起来，“送你回家睡觉。” “你忙，我自己回就行了。”唐安安伸手要包。 程锋没给她，“听话。” “还是送吧。”小李也说：“那色狼还没抓住呢，万一碰上就危险了。” 万一碰上…… 就打断他的腿，卸掉他手腕骨，把他拖警局。 唐安安不敢和队长对着干，乖乖“哦”了声，把队长胳膊一挽，往外走。 …… 把小丫头送回家，程锋和小李，来到了某汽修厂。 这汽修厂挨着马路，是个小厂子，门边竖着块牌子，上面写着维修车辆类型。 电动车，三轮车，汽车，货车，别管两个轮子的，三个轮子的，还是六个轮子的，都能修。 门口放着轮胎，汽车零件，还有各种铁疙瘩。 现在已经后半夜了，门从里面上锁了。 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里面，传出一男一女说话声。 “急什么？灯还没关呢。”女人声调里带着笑，很魅。 男人说：“这就关，先亲两口……” …… “咚咚。”程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女人有点不开心，“扫兴，人家刚来兴致。” “我出去看看。”男的说完没一会儿，门打开了，男的拿着衬衣正穿呢，打量程锋和小李两眼， “哥们儿，修车？” 这男的个子挺高的，长得也不错，就是陈绍刚。 程锋扫他两眼，“我一个朋友说，陈老板修车手艺好，我的车昨天晚上就坏了。” “本来想请陈老板帮忙修一下，陈老板没在。只能今天送过来了。” 这话一说，小李立马明白了，他们家队长是要套话。 默默打开手机上的录音功能。 陈绍刚系上衬衣扣子，从裤兜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给程锋。 程锋摆手，表示不抽。 陈绍刚点上烟，抽了口，“去错地方了吧，昨天晚上我没出去。车哪儿呢？” 程锋指了下旁边他那辆代步车，“昨天晚上九点来的。” “我看看车。”陈绍刚抽着烟，往车那边走，把话题扯回来， “你肯定找错地方了，昨晚上我接了个活儿，忙死了，连饭都没顾上吃，哪有空出去。” 程锋跟旁边，“这么说，陈先生没去？” “哪儿？”陈绍刚弹了下烟灰，眼里露出警觉，“哥们儿你干嘛的？查户口啊？” “有件案子，请陈先生协助调查。”程锋拿出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