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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方舟:元气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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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方舟:元气骑士:第156章 向新船长问好!

“你到底在想什么!?半截入土的老家伙,就不能在家好好待着吗!” “嘛~别那么大火气。” 提起愤怒的琼斯放置一边,维恩转头看向靠椅中沉默的老人。 在被发现后,戴维没有任何挣扎,顺从的跟随众人回到了古董店。 帮忙的居民们在发现老人无恙后很快离开,只剩下维恩与乔迪二人。 “所以老爷子不是打算玩极限漂流吗?我还打算一键跟随来着。” 戴维依旧保持沉默,维恩感到后腰被戳了戳。 “维恩先生,要不我们先问问原因吧……” 乔迪紧张的瞥向一旁,琼斯涨红着脸,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行吧,我还挺喜欢那艘船的。” 安静的戴维终于有了动作,看向维恩,嗫嚅道: “你喜欢那艘船?” “是啊,主要是他让我想起了黑胡子最初的航行船,要是挂个海贼旗就更像了。” 维恩随口应答,戴维有些出神: “真的会有人用这种船出行吗……” “情况不能一概而论……不过这种人还挺多的。” 转身来到柜台前倒了杯热水,维恩将其递给老人。 “那些家伙都是一些热血笨蛋,喊着所谓【梦想】就无畏的冲向大海,但我想你不是那种笨蛋。” 戴维接过热水,睁大双眼审视着面前的维恩。 “酒被某个审判官喝完了,只有热水,要不要说出你的故事?” 店内安静下来,在维恩平静的注视下,老人将过去缓缓道来…… ………… “嗯……所以你觉得愧疚,想要找死去地下陪儿子?” 维恩为故事做出了总结,一旁的琼斯再也忍不下去,一拳挥舞过来。 “你这混蛋!” 随意歪头躲过,琼斯一拳捶在柜角痛的面色扭曲,维恩嘲讽的撇了撇嘴。 “有什么问题吗?” “维恩先生……” 共情能力强的乔迪眼睛里已有些红肿,此刻也欲言又止。 戴维倒没什么反应,但那沉默的样子反而让维恩更加心烦。 “你的自我评价没错,你就是个懦夫。” “擅自愧疚,擅自去死……根本没有想过家人的感受。” 店内的众人怔住,维恩的话语让戴维也抬起头。 “可他们已经不在了……”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维恩指向一旁的琼斯。 “你好歹和他生活了这些年,没有一点感情吗?还是说你从来没把他当做家人?” 戴维张了张嘴,愧疚的低下了头,维恩见此更加烦躁。 “还有!我一个陌生人,我说你儿子不会回来你就信了?能不能有点儿坚持!” 这话说的毫无逻辑,一旁愤怒的琼斯脸色都变得逐渐奇怪。 “你这家伙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TM……” 维恩一句脏话就要出口,最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啊……他为什么要激动呢? 是因为老人的愚蠢? 是因为琼斯过激的行径? 还是因为一句话差点促成的惨祸? 不…… 只是一位游子的触景生情罢了。 原本吵闹的屋内突然安静,一时间只剩下时钟的转动声。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戴维抬头与维恩对视。 一位迷路的游子。 一位等待的父亲。 相同又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视线中交织,游子突然发问: “你的儿子叫什么。” “杰克……” “杰克,你们这一家子的名字还真有意思。” 维恩试图扬起嘴角,最终只是抽搐了下。 他啐了一口,深吸一口气。 “维恩先生,您还好吗?” 乔迪看着维恩的状态有些担忧,后者却很快重新扬起笑容。 “当然,我非常好。” 那笑容与平日无异,连语气也恢复了那点玩世不恭。 “抱歉啊,老弟……你的灯塔之旅可能要推迟了。” “啊?我没关系的。” 乔迪有些疑惑,不明白维恩为何要再度提起这个话题。 维恩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再次看向戴维,嘴角再次上扬,已然到了猖狂的地步。 “我不保证会带他回来。” 老人的双眼逐渐瞪大,身体也有些颤抖。 像是满意老人的反应,维恩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砰—— 大门打开的一瞬便张到最大,呼啸的风雨灌入店内,将维恩的发丝向后吹去。 叮铃——叮铃—— 店门上的风铃急促的摇摆,老人立刻想要起身,却因用力过猛再次跌回。 “喂!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琼斯扶起戴维,向维恩口喊道: “字面意思,已经这么多年了,鬼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似是觉得风雨太过嘈杂,展开的双翼遮住了天空。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收取报酬,所以……” 转过身,维恩血色的瞳孔在幽暗的环境下格外明亮。 “祈祷吧。” “什么?” 琼斯下意识反问,戴维挣开他的手向前冲去。 “等等!你没必要……” 呼——! 呼啸的狂风再次涌入,戴维倒入琼斯怀中。 反应过来的乔迪扒住门框,顶着暴雨抬头。 血色的恶魔已冲向高天,唯有余音随风传来。 “祈祷你的孩子如约归来……” “维恩先生……” 理解现在阻拦已经无用,看着愈来愈大的暴雨,乔迪咬牙准备关门。 “就这样开着吧。” 枯瘦的手从后伸出,拽住了门上的风铃。 戴维沉默的看着风铃,任由雨水将衣衫打潮。 【水手们都说,身上带着贝壳风铃出海,海浪听到了故乡的声音,就不会发怒】 老人将风铃和于掌心,虔诚祈祷。 叮铃…… ………… 叮铃……♪ 如墨的海水,怪异的乱石,深寒的迷雾。 在这被文明遗弃的荒域,一道乐声突兀响起。 怪异的琴音从辉煌的舰船中传出,没有掌声,只有黏滑肉体的蠕动声。 “别弹了,加西亚……” 沙哑的声音打断了琴声,高大的男人低头坐于梯间,将过道占满。 “……” 啪嗒……啪嗒…… 随着宛如湿抹布拍打在地面般的声音靠近,弹奏乐声的主人来到了阿方索跟前。 “咕噜……” 顺着声音,阿方索抬头看去。 锋锐的爪牙,深蓝的皮肤,以及那垂下的触手。 加西亚,他的大副…… “我知道你喜欢音乐……但这会把那群怪物引来的。” “咕噜……” 加西亚垂下了头,在阿方索身旁蜷做一团。 阿方索闭上了眼,撑着那柄沾染了无数海嗣血液的阔刀短暂休眠。 即便舰船外的狂风暴雨呼啸不断,可对他们而言,依旧是难得的寂静。 自【大静谧】过后,失去灯塔指引的舰队迷失了方向。 充足的物资与闪耀的明灯让恐惧稍缓慢,可当深海的子嗣爬上舰船时,秩序瞬间崩塌。 战斗……永无休止的战斗。 人员不断伤亡,物资不断消耗。 为了避免吸引怪物的视线,阿方索下达了熄灯的命令。 代表文明的明灯熄灭,黑暗滋养人心的恐惧。 内乱开始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仅是第一天,一艘副舰便沉没于深海。 其余的舰队到底何时全员静默? 阿方索并不知晓。 他只在最后的广播中听到一声抱歉。 正如这些年他无数次听到过的…… 咕噜…… 腹鸣在大厅中回荡,阿方索睁开眼,将左臂的触须砍去。 触须掉落在地,胡乱弹动,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阿方索弯腰将它拾起。 50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吃起那些东西…… 海嗣的血肉。 最初有人呕吐,有人拒绝,有人宁愿饿死也不愿触碰这“亵渎之物”。 阿方索没有强迫。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吞咽。 第二天,拒绝进食的人开始犹豫。 第三天,他们像野狗一样争抢残渣。 活下去。 这是唯一的命令。 可代价是高昂的…… 泛着微光的蓝血从伤口涌出,阿方索已经不在乎了。 他像是对待仇人一般,撕咬着这从身上掉落的血肉。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从舰船深处传来,加西亚发出一声哀鸣,阿方索提起靠在一旁的阔刀。 两人不约而同的起身,并肩而行。 漫长的金属通道在脚下延伸,二人终于停下脚步。 居住区。 曾经满载着六百一十七名船员的舱室,如今寂静如坟冢。 海风从未吹进过这钢铁巨兽的内脏,但时间在这里不声张地进行了50年的掠夺。 阿方索走到每一扇紧闭的门前,轻轻敲击。 咚。咚。咚。 三声。 片刻后—— 咚。咚。咚。 那是回应,也是同袍最后的尊严。 一扇、两扇、三扇…… 加西亚跟在身后,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在计数。 为每一个回应的声音送行,因为下一次敲响这扇门时,或许不再有应答。 终于,他们来到最后一扇门前。 门牌早已锈蚀,字迹无法辨认,但阿方索知道里面住着谁。 咚。咚。咚。 “……” 门后没有应答。 砰——!!! 生锈的舱门向内洞开,昏暗的光芒照亮了房间。 满目狼藉。 最触目惊心的,是对面金属舱壁上巨大的凹陷拳印。 一个身影在下方蜷缩着,背对大门。 “我来了,孩子。” 声音不高,带着异乎寻常的平静。 那是船长对落水者抛出的缆绳。 蜷缩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从阴影中站起。 触手自脊背垂落,尖端无力地拖曳在地面。 唯一能证明其过去身份的,是一只人类的眼睛。 “咕噜……” 加西亚向前一步,触手伸向那身影,那眼睛垂了下去。 阿方索转身。 没有命令,没有宽慰。 阿方索转身离开,脚步声从身后的舱室里踏出。 三道不同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阿方索举起阔刀,重重顿击在地板上。 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扇扇紧闭的舱门敲响。 那是每一个活到今日的船员,向即将走向终点、走向解脱的同伴—— 送行。 阿方索走在最前方,阔刀横握。 他亲手处决过多少人? 不记得了…… 他只是挥刀,看着对方从恐惧到释然、从恳求到道谢的整个过程。 【抱歉,船长……】 他听过太多的道歉,多到他本以为不会再触动。 把每一个人的尸身浇上仅剩的燃油,点燃。 火光映亮过406次夜空。 后来物资彻底耗尽,连火葬也成为奢望,只能将遗骸推入大海。 一次次杀死变为怪物的船员,直到最后杀死那个名为“阿方索”的怪物。 他的心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停止了疼痛。 他以为是这样。 哗啦啦…… 金色的舷梯向上延伸,尽头是舰船的甲板。 每一位被处决的船员都会来到这里,最后一次仰望天空。 阿方索站在舱口,任由雨水冲刷。 他沉默了很久,侧过身让开通道: “今天看不到天空。” 他顿了顿。 “下次吧。” 这是他50年来第一次,对即将处决的船员说出“下次”。 他转身,迈下舷梯。 “阿…方…索……” 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后的称谓让阿方索痛苦的闭上眼。 “……叔叔。” 加西亚悲鸣一声,退入阴影。 雨水顺着阿方索的额发滴落,模糊了他脸上用尽全力才能压抑的情绪。 转身。 在他身后,无数船员仰望天空的位置,那个身影沉默地伫立着。 雨水冲刷着他的甲壳、他的触手、以及那只依然属于伊比利亚的眼睛。 他也在看着阿方索。 眼里没有仇恨,没有责备,没有对这50年炼狱的控诉。 阿方索张了张嘴,雨灌入他的喉咙,咸涩如海水。 【以船长的名义保证,我会把这小子完完整整带回来!】 他凝视着这张面目全非的脸,声音沙哑: “杰克……” 杰克眯起了眼,像是在笑。 很久没人这么叫他的名字了…… 杰克转身向着甲板走去,阿方索沉默跟上,仿佛他才是那个要被处决的人。 雨更大了…… 二人还是停了下来,杰克仰望着天空。 如阿方索说的那样,完全看不到啊。 人类的瞳孔闪过一丝遗憾,属于怪物的瞳孔逐渐被癫狂覆盖。 杰克张开手,像是要拥抱。 “我……是…优秀的…水手吗?” “是我见过最勇敢的水手。” 阿方索抬起刀,视线有些模糊。 身为船长的他第一次庆幸遇到雨天,毕竟……在孩子面前哭出来也太丢人了些。 阿方索缓缓走向杰克,后者突然昂起了脑袋。 阔刀砍向脖颈,阿方索只求让对方无痛苦的死去。 锵——! 血色的辉光架住刀身,维恩向阿方索打了个招呼。 “你好,船长。” 没等阿方索从震惊中缓过神,维恩接下来的话让他暴跳如雷。 “你的船被我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