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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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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第425章 集结

星空中,黑塔空间站静静地悬浮着。 但用“静静”这个词,多少有点对不起它现在这副尊容。 准确地说,它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粉色海胆。 原本银灰色的外壳如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琥珀色晶壁,晶壁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根路灯杆子,每一根都是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散发着稳定而诡异的光芒。 而每一根路灯杆子上,都挂着挂着一名忆者。 那些曾经高贵、神秘、逼格满满的流光忆庭成员,此刻如同风干的腊肉,又像是某种过于前卫的装置艺术展品,被粉色的菌丝以各种姿势固定在路灯上。 有的倒挂,有的横躺,绳路走向充满了某种小众艺术的美感,一看就不是正经绑法。 如果忽略他们脸上那种“我已经社死了让我消失吧”的表情,倒也不失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呜……”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某根路灯上传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忆者,被以某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固定在半空,粉色的菌丝在他身上编织出繁复的绳结。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旁边路灯上的潜影麻木地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构思自己的论文。 她已经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尊严,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被强制学术的氛围了。 毕竟,人总是要学着适应环境的。 更远一点的地方,绮梦依旧保持着那副微妙的享受表情。 她甚至开始主动和菌丝探讨捆绑艺术的历史渊源,把那些菌丝聊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得不给她多安排了三篇论文。 其他忆者早已麻木,对绮梦这种“赚到了”的反应见怪不怪,只是偶尔投去一道“我们中间出了个变态”的鄙夷目光。 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这女人从被挂的第一天起就是这个德行,这么久过去,她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越来越……容光焕发?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下方,黑塔空间站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系统的低鸣和偶尔闪烁的指示灯,证明着这座巨构仍在正常运行。 黑塔办公室内,灯光柔和。 黑塔站在显示屏前,看着外面那片堪称灾难的景象。 她的表情很难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混合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真特么丢人”和“但还挺有意思”的复杂情绪。 “黑塔女士。”霏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塔转过身。 那位由菌群进化而来的“完美学者”正站在门口,一身素雅的学者长袍,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微微欠身,“所有科员已按计划完成撤离。空间站内现余人员——您、我,以及外部那些……暂时无法撤离的“访客”。” “根据您此前的指示,我已将空间站的核心数据库完成备份,并转移至独立于主网的十二个分布式节点。即便空间站出现任何意外,所有研究成果也不会丢失。”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粉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时隐时现: “隔离协议也已就绪,跃迁启动时,外部月台及捕获的“挂件”区域将生成独立力场,确保他们不会被甩落……虽然可能会有点晕。” 黑塔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纤细的手指在虚拟光屏上轻轻滑动。 星图在她面前展开,无数光点闪烁其中,标注着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区域上。 那片区域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天体。 至少在所有的星图数据库里,它都是一片空白。 但此刻,在黑塔的界面上,那片空白却被一道醒目的高亮标注所覆盖。 黑塔的手指轻轻点在上面。 “开始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站轻轻震颤了一下。 窗外,琥珀色的晶壁光芒骤然亮起,那无数根粉色路灯的光柱也猛地暴涨,将整片星域都染上了一层诡异而绚烂的粉色。 跃迁开始了。 空间站外围,那层被菌丝编织加固的力场瞬间展开,将那些挂满忆者的路灯区域单独包裹起来。但对于那些忆者而言,这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们塞进了一个正在被疯狂摇晃的铁皮罐子里。 “呜哇!” 潜影第一个惨叫出声,她被惯性甩得整个人在束缚中荡起了秋千,眼前一阵阵发黑,“黑塔!你这个虐待俘虏的老妖婆!我要去星际人权组织告你——!!!” “空间站跃迁也不把我们放下来——!!!还有没有人性了?!”另一个忆者跟着哀嚎。 “我们也是生命!我们也有尊严!@#¥%&*……!!!”一连串需要被消音的、跨越了数个文明体系的脏话倾泻而出。 “你等着!忆庭不会放过你的!”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求求你们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来偷东西了!” 回应他们的,是数条粗壮的粉色菌丝毫不留情的抽打。 “pia!pia!pia!” “安静。”菌丝的意念在每一根路灯上回荡,“跃迁期间,保持静默。违者,百连抽,并加写一万字《跃迁体验心得》。”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然而,在一片哀鸿遍野中,却有一个异类。 绮梦被牢牢固定在路灯上,身体随着跃迁的震动而轻轻摇晃。 她的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甚至有些……享受的弧度。 “啊……这失重的感觉……这被不可抗力肆意摆布的无助感……”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颤音,“这些菌丝……真是太会了……呜呜……” 旁边路灯上,被抽的呲牙咧嘴的千楼冢余光瞥见绮梦这副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脸上写满了“我怎么会和这种人在同一个组织”的嫌恶。 “变态吧你——!!!” 但绮梦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与谩骂。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涣散地望着越来越远的星光,发出的笑声诡异又满足。 一旁的潜影听到这死动静,麻木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特么的,又让她赚到了。”潜影愤恨的收回视线。 而在空间站消失在原地的同一时间,不远处,一艘静静悬浮的歼星舰,也动了。 它的体型比空间站小得多,但线条流畅,装甲厚重,通体流淌着与空间站同款的琥珀色辉光。 “叮咚~哔嘟~” 欢快的电子音在寂静的驾驶舱内回荡,带着一股莫名的喜庆:“检测到空间站开启跃迁~核宝也准备出发咯~” 歼星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琥珀色的流光在舰身表面流转。 “坐标锁定~路径规划完成~跃迁模块预热中~叮咚~” 核宝的指示灯闪了闪,混音变得更加愉悦:“哔嘟~核宝要去当史上最强气氛组啦~稍等模式待机中,随时准备为父亲大人献上心脏~哦不对,献上助攻~哔嘟~!” 下一秒,歼星舰同样化作一道流光,循着空间站消失的方向,没入了深邃的星空。 …… 另外一边,星穹列车拖着那条已经稀稀拉拉的彩带尾迹,在深邃的星海里平稳航行。 贾昇的房间内,一片狼藉。 床上摊着几件饱和度拉满的衣服。 大红配大绿的大花袄精神续作,亮黄色底子上印着荧光紫骷髅头的T恤,还有一件配色堪称“西红柿炒蛋成精”的冲锋衣。 贾昇本人正蹲在地上,往背包里疯狂塞东西。手法粗暴得像是在填鸭。 “门没锁。”他头也不回,手上动作不停。 门被推开,丹恒迈步走了进来,视线就定格在了床上那堆色彩饱和度严重超标的衣物上。 丹恒沉默了。 贾昇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咧嘴一笑:“怎么样?帅吧?” 丹恒的嘴角微微抽动,青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就没有点审美正常的衣服吗?” “怎么不正常?” 贾昇理直气壮地反驳,伸手拎起那件红配绿的外套,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越是这种衣服,越是考验建模。你看这配色,这饱和度,这冲击力,一般人穿出去,那就是灾难片,我穿,那就是行走的艺术品。” 丹恒:“…………” 他看着贾昇那张写满“我很有道理”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算了。 反正对于贾昇的偶尔——不,经常性的抽象,列车组的人早就习惯了。 如果说星穹列车是一个逐渐跑偏的大家庭,那贾昇就是那个负责把方向盘往沟里带的熊孩子。 “列车长让我来问一下,”丹恒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要不要绕道去接黑塔女士。上次她说好下一站与我们同行。” 贾昇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次我老妈准备带着黑塔空间站一起过来。”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起:“……什么?” “你没听错。”贾昇点头:“就是整个黑塔空间站。现在应该已经让科员们带薪休假了,空间站正在进行最后调试。” 丹恒:“…………”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还有我那艘歼星舰。”贾昇掰着手指头继续数,“核宝也在上面待命。哦对了,还有一位完美学者,霏雪女士,也会随行。” 丹恒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但那平静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良久。 “……这是去开拓,”丹恒缓缓开口,语气微妙,“还是准备去打神战?” “都一样都一样。” 贾昇把背包拉链拉上,往身后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开拓的路上遇到点阻碍,顺手解决一下,不冲突。” 丹恒:“……” 再加上现在列车上已有的,阿基维利、星期日、阮·梅、黑天鹅…… 他觉得,如果现在星穹列车突然宣布要去讨伐某个星神,他大概也不会太惊讶了。 “走吧。”贾昇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三月七吧。每次出门她都大包小包的,正好帮她拎点。” 丹恒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两人穿过走廊,在三月七门口站定。 丹恒伸手敲了敲门:“三月?” 没人回应。 贾昇也抬起手敲了敲,力道比丹恒大了几分:“三月?我们进来了啊?” 还是没人应。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门。 门没锁。 门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那股寒意冷得几乎凝成实质,瞬间席卷了整个走廊。 丹恒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内,三月七瘫坐在地板上,周身布满了晶莹剔透的六相冰。 那些冰晶从她身上蔓延而出,在地板上铺开,在墙壁上攀爬,而她就那样坐在正中央,低着头,粉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面容,一动不动。 丹恒的瞳孔骤然收缩:“三月!” 他几乎是瞬间冲了进去,在三月七身边蹲下,伸手探向她的脖颈。 冰寒刺骨。 丹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抬起头,看向贾昇:“她就像是回到了刚被我们从宇宙中打捞出来时一样……” 贾昇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盯着三月七,黑色的眼眸深处,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天鹅和星几乎是同时赶到。 “怎么回事?!”星冲进房间,看到三月七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黑天鹅没有说话,她快步走到三月七身边,在丹恒身旁蹲下,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粉色忆质光辉,轻轻触碰三月七的额头。 片刻后,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是忆者。”黑天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有人窃夺走了三月七的记忆。” 星的拳头瞬间握紧:“什么?!” 黑天鹅继续探查,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追踪着什么。 “通过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判断……”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众人,“那群窃忆者的藏身之处,就在翁法罗斯。”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六相冰蔓延时产生的寒气,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黑天鹅缓缓站起身,走到三月七房间的窗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玻璃上。 忆质的微光开始弥漫,从她的指尖向四周扩散,如同涟漪般在玻璃上荡开。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将整个窗户都笼罩其中。 窗外原本空无一物的星空,开始发生变化。 星光扭曲、重组、汇聚,最终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璀璨的、奇异的星系。 那是一个收尾相衔的圆环,缓缓旋转。 翁法罗斯。 贾昇盯着窗外那个星系,眼睛里的金光闪烁了几下,又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我之前给三月七房间挂了个信使搞的迪斯科球,她非得说挂上之后半夜老做噩梦,连夜把迪斯科球扔我屋里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落到星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这次把她找回来之后,我非得给她房间挂满。” 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丹恒依旧蹲在三月七身边,青灰色的眼眸望着那张苍白的、被逐渐冰封的脸。 他想起不久前的航线会议,此刻想来,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当时选择去露莎卡,或者去琉璃光带……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丹恒低下头,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出青白。 以现在列车的阵容,即便真的在琉璃光带遇到焚风,也必定能够平安无事吧。 可偏偏,选了这里。 偏偏,三月七出事了。 丹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星系。那双青灰色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后悔,有自责,还有一股压抑着的怒意。 “无论那些窃忆者藏在翁法罗斯的哪个角落,我都会把他们找出来。” 星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窗外:“算我一个。” 贾昇走到窗边,站在两人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星系。 “让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黑天鹅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人的背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想起自己在忆庭的那些年,见过无数被窃取记忆的受害者。 那些人的眼神,空洞、茫然、绝望,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再也无法完整。 但此刻,看着这三人,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 翁法罗斯的那些“同行”们,恐怕要倒血霉了。 窗外,翁法罗斯的光环缓缓旋转,如同一双被拭去了尘翳,第一次望向宇宙的眼睛。 而星穹列车,正朝着那双眼睛,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