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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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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第406章 讨什么贼?

星穹列车那间被虫群肆虐后又匆匆修复的观景车厢里,如今的气氛堪称诡异——或者说,热闹得过了头。 三月七缩在角落的新沙发上,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来回回扫视着车厢内这群成分复杂到离谱的乘客。 视线先从窗边掠过—— 铁尔南靠在那里,深棕色的斗篷随意搭在肩上,正低头擦拭他那把造型古朴的左轮。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男人的动作专注而沉稳,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坐在他对面的是AR-214。少女红框眼镜后的湖蓝色眼眸不时抬起,好奇的打量着车厢内的众人。 她旁边坐着流萤,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手上那枚素圈的婚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两人正小声说着什么。 相似的银发、相似的战斗服,乍一看还真像两姐妹。 三月七的目光继续移动。 卡芙卡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窗外的虫群。 她旁边,银狼瘫在椅子里,抱着游戏机,屏幕上正闪烁着激烈的战斗画面。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打游戏,某种意义上也是个人才。 再往那边—— 斯科特。这位公司专员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夹杂着几片草叶。 此刻他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目光在每一个“危险分子”身上停留不超过三秒,然后迅速移开,生怕与任何人对视。 最后,是坐在车厢中央那唯一一张桌子旁的是阮·梅。 这位天才俱乐部成员正专注地摆弄着几管从虫尸中提取的样本,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能量光芒,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愉塔单手托腮,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跳动着( ̄▽ ̄)~*的颜文字,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阮·梅。 姬子正端着托盘,将一杯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依次放在众人面前。 “来,尝尝我的手艺。”姬子微笑着,语气温和。 列车组成员三月七、丹恒、星、贾昇默契地接过咖啡,却没有一个人端起来喝。 动作之整齐划一,流畅自然,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演练练就的本能反应。 瓦尔特·杨则推了推眼镜,接过咖啡,放在桌上,然后默默地、极其自然地伸手进口袋,摸出那个白色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旁边的保温杯内的水咽了下去。 阮·梅接过咖啡,低头看了一眼杯中那色泽诡异的液体,微微偏了偏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在一旁,继续她的研究。 铁尔南瞥了一眼杯子,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杯子推远了些。 AR-214接过咖啡,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凑近杯口闻了闻,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这……”她张了张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又闭上了。 斯科特接过咖啡,职业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额角隐隐有冷汗沁出。 他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又看了看杯中那色泽诡异、隐隐冒着不详气泡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举到唇边,又放下。再端起,再放下。 最终,他选择将杯子端在手中,假装在品味咖啡的香气。 卡芙卡是唯一一个端起就来喝的人。 她举起杯子,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然后—— 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好似灵魂短暂出窍,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的灰败,脸色从白皙到苍白到发灰,好似生命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三分之一。 姬子站在一旁,看着卡芙卡的反应,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关切地问:“怎么?是不合口味吗?” 卡芙卡艰难地将那口液体咽了下去。 喉头滚动的幅度之大,让人忍不住担心她的食道是否承受住了这次冲击。 “怎么会。”她开口,声音依旧从容,如果不是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的话。 她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脸色又灰败了几分。 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姬子女士的手艺,果然……令人印象深刻。” “是吗?能得到星核猎手的认可,真是我的荣幸。”姬子笑容更深,“喜欢就多喝点。还有呢。” 卡芙卡嘴角抽了抽:“多谢。不过好东西,反倒不宜贪多。”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车厢内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度。 众人默默收回视线,各自在心里给这位星核猎手的演技和忍耐力打了满分。 只有银狼默默地、往流萤那边挪了挪椅子。 三月七:“…………” 她默默地收回视线,又扫了一眼这间观景车厢。 以前的车厢,有地毯,有盆栽,有摆件,有暖色调的灯光,有帕姆精心布置的一切。温馨得像家。 现在的车厢—— 地毯没了,只剩光秃秃的地板。盆栽没了,只剩角落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空花盆。 摆件没了,原先摆放它们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沙发换了一批新的,但因为时间仓促,款式和颜色都与原先的不太搭,看起来像是从不同地方临时拼凑来的。 这空荡荡、拼拼凑凑的空间里,反而透出一种……怎么说呢,毛坯房刚交付、还没来得及装修的凄凉感。 “咱们这车厢……”三月七小声嘟囔,“现在还真是……简陋得可以。” 丹恒坐在她旁边,平静地扫过车厢。轻轻点了点头。 “这叫后现代极简主义,现在流行这个。” 贾昇靠在另一张沙发上,趁着姬子和卡芙卡说话没注意这边,把杯子里的咖啡倒进了团子嘴里。 后者瞬间鼓的像是受惊的河豚。 “流行个鬼。”三月七翻了个白眼,“明明就是被虫子啃光了还没来得及添置。” “那也得往好处想嘛。”贾昇摊手,“至少现在打扫起来方便,吸尘器走一圈就完事。” 三月七:“……你倒是乐观。” “那可不。”贾昇理直气壮,“乐观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三月七最终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啦三月?”星从旁边探过头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叹什么气?” 三月七指了指车厢内这群人,又指了指空荡荡的四周,语气里满是感慨:“你看看这车厢,再看看这些人——天才俱乐部,假面愚者,前任巡海游侠,星核猎手,格拉默铁骑,公司职员……” “几方势力“欢聚一堂”,挤在这毛坯房里……这阵容,这场景,放在整个银河系都算得上炸裂了吧?” 星还没来得及开口,愉塔先笑了。 “这才哪到哪啊~就这点人,也好意思叫“欢聚一堂”?” 她拖长了语调,头顶对话框跳出一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听说过寰宇蝗灾时期的事吗?” 三月七一愣:“寰宇蝗灾?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是久,但架不住故事精彩啊。”愉塔单手托腮:“据说当时有一伙酒馆的愚者,正聚在一起喝酒。喝着喝着,有人从酒液的涟漪里宣称得到了阿哈的神谕。” 她顿了顿,模仿着那种神棍的语气:““阿哈说了,让我们去帮助众神!”” 三月七:“……啊?” “其他人一开始也不信。”愉塔继续说,“但那个人说得信誓旦旦,甚至当场表演了一段即兴舞蹈,说是阿哈托梦教他的。舞姿之抽象,之扭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沉思什么?” “沉思阿哈是不是真的托梦了。”愉塔一本正经,“毕竟,正常人跳不出那种舞。” 三月七:“…………” “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愉塔的语气变得愉悦起来,“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三天三夜后,累瘫的众人最后终于得出结论——” 她顿了顿,头顶对话框跳出一个(¬‿¬):“阿哈让他们去帮助众神。必须去。” 三月七:“……三天三夜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知足吧。”愉塔摆摆手,“假面愚者的会议,能达成共识就已经是奇迹了。”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出发了。”愉塔说,“他们偷了一艘悲悼怜人的贡多拉,顺着银轨就出发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三月七摇头。 “船底藏着几个无名客。”愉塔的笑容变得促狭起来,“那些无名客本来是潜入悲悼怜人的地盘想搭顺风船,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一起带走了。” 三月七:“……这也行?” “怎么不行?那艘贡多拉后面越来越热闹。一路上不断有人上船,有被虫群追得走投无路的难民,有迷路的巡海游侠,甚至还有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纯美骑士。” 愉塔顿了顿,总结道:“一路下来,几乎集齐了银河中的所有派系。” 三月七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他们真的帮上忙了?” “帮上忙?”愉塔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意味: “哪能啊。”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 “那群人一路上就已经内斗不断了。今天有人说应该往东,明天有人说神谕暗示往西,后天又有人说酒液里出现了新的指示——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打一架,谁赢听谁的。” “再加上寰宇蝗灾的时候信号混乱,通讯基本靠吼,银轨也被破坏,导航基本靠猜。他们除了需要经常修改航向外,还要应付阿哈的恶作剧——” 三月七忍不住插嘴:“阿哈也掺和了?” “祂能不掺和吗?” 愉塔挑眉,“那可是祂的“神谕”引发的远征。祂一路跟着那艘贡多拉,今天把船头的方向悄悄拧个角度,明天在船底凿几个洞玩,后天又在船上放烟花,把那群人折腾得够呛。” 三月七:“……然后呢?” “然后啊——” 愉塔拖长了语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那艘贡多拉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据说是蝗灾最严重的一片星域,到处都是虫群,而那群假面愚者,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跑、没、影、了。只留下一船人,对着满天的虫子发呆。” 三月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她才憋出一句话:“这也太……抽象了吧?” “抽象?”愉塔笑了,“这才是假面愚者的正常操作。” 三月七沉默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些被列车撞碎的虫群,又看了看车厢内这群成分复杂的“乘客”,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听完故事的星的视线无意间扫过银狼。 准确地说,扫过银狼的手背。 那里,三道鲜红如血的奇异纹路清晰可见。 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小姨!”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在银狼面前蹲下,眼睛亮得惊人。 银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吓得手一抖,游戏机差点掉地上。她抬起头,看着星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嘴角抽了抽: “你……你干嘛?” “你也有令咒!”星指了指她的手背,“你也召唤从者了?!” 银狼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三道鲜红的纹路,又抬头看了看星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大脑在短短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 完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让他们知道虫皇和虫群都是我搞出来的……” 银狼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被大卸八块的画面,又或是被挂在列车的撞角上的惨状。 再或是当场就得被这群人从列车上扔出去,扔进外面那片她亲手制造的虫海里。 总之就是很惨。 非常惨。 惨到她想现在就跳车逃跑。 但表面上,她必须稳住。 银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别别别,可别这么叫。” 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嫌弃:“我就是个花童。你这声“小姨”,我可应不起。” 星眨了眨眼:“……对不起嘛。” 她顿了顿,好奇心战胜了尴尬,又凑近了些:“你召唤的从者是什么啊?我的召唤出来的时候除了光效什么都没,到现在也不知道从者是谁。” 银狼的嘴角抽了抽。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星穹列车此刻正在虫群中穿行。 琥珀色的流光在车身上流淌,狰狞的撞角撕碎成片的虫群,彩带和亮片在紫色天幕下飘散。 她的从者? 呵呵。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打死也不能说。 银狼收回视线,看向星,脸上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也没见到我的从者。” 星眨了眨眼:“真的?” “真的。”银狼点头,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召唤的时候一道光闪过,然后就什么都没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召唤了个啥。” 星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好吧……看来咱们俩是同病相怜。” 银狼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 而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个穿旗袍的身影。 银狼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个疯女人…… 那个把她坑上贼船的疯女人……她可是知道真相的。 如果她这时候反水,把真相说出来—— 银狼不敢往下想。 她默默地、又往愉塔那边挪了挪椅子。 “塔姐。”她压低声音,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您忙什么呢?” 愉塔头也不抬,指尖在虚拟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语气随意的回道:“写讨贼檄文啊。” 银狼的笑容僵在脸上。 讨贼檄文? 讨什么贼? 讨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讨……”她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讨谁的?” 愉塔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挂着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头顶的对话框里,颜文字欢快地跳动着:(◕‿◕✿) “你——” 银狼的心肺骤停。 那一个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已经出现了自己被众人围殴、随后被扔出列车、最终被虫群淹没的凄惨画面。 愉塔看着银狼那张瞬息万变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身处之地的梦主,歌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