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面对冯怡兰的邀请，指着方便面桶，笑了笑道：“我已经吃过午饭了，还留下来做什么？” “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怎么能用方便面把您打发了。” 冯怡兰见陈小凡执意要走，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她着急道：“您还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我今天不该拦您告状。 您要是还在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要不然，我把钱拿回来，那些钱我们不敢要了。” 陈小凡抿了抿嘴角，正色道：“我要是真的生气，就不会这么帮你们了。 我下来搞帮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你们企业尽可能的维持下去，在这金融危机中，一家都不要倒闭。 而且生意不能受到影响，尽最大可能不要裁员。 这些，将来统计局都是要来检查的。” 在历史上的帮扶任务中，所帮扶地区的工厂倒闭率，还有裁员比例，都是考核的重要指标。 工厂倒闭的越少，企业裁员的人数越少，说明帮扶的效果明显。 反之，则说明帮扶不到位。 冯德义听了陈小凡的话，环视大家一眼，爽朗地笑道：“您帮我们以这个价格拿到原材料，每家利润都会大幅度提升，怎么可能倒闭？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不止不用裁人，而且还要扩产招人。” “冯大哥说的是，”旁边有个企业主意气风发道，“用了京钢产的原材料，我们的产品，在市场上也就有了竞争力，能够卖上价去，而成本反而下降了。 这一正一反，简直赚大了。” “兰丫头说得对啊，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怎么能让您吃方便面呢？” “您既然检查过老冯家，接下来该去我那里了吧，我准备了陈年五粮液……” …… 大家纷纷邀请陈小凡去他们工厂检查。 看得出来，大家都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章正业跟几个手下对视一眼，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容。 平常这些企业主，都对他们政府检组避之不及，心里极度痛恨。 可是如今主动邀请前去检查，还是头一遭。 也就陈县长能有这样的待遇。 只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不努力。 他们也想一个电话，能够为企业主解决问题，得到大家的拥戴。 可他们也没有那样的人脉不是？ 试问有几个副县长，能一个电话打给央企董事长，还能得到大力帮助？ 在大家的挽留之中，陈小凡带队离开轴承厂，上了车之后，问坐在副驾驶上的章正业道：“镇上不是还有羊毛产业？ 接下来带我去看看。” 章正业犹豫道：“相对于轴承厂，那几家羊毛企业更小，都是家庭作坊，根本入不了您法眼。 要不我让人通知一下，把企业主都叫到镇上，集中开个会吧。” 陈小凡执拗道：“不去实地走一走，怎么知道企业的实际情况？ 镇上一共就那么几个厂，能有多麻烦？ 你不带我去，不会也有逼人家招待的现象吧？” 冯德义所担心的，正是这样的事。 他作为镇上的党委书记，底下人背着他做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那帮人既然在老冯家有吃吃喝喝，逼人报销发票的现象，在别的地方未必没有。 要是再出一个拦路告状的冯怡兰，他这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 所以还不如把人都叫到镇政府，那样还能好控制一点。 可是听陈小凡直接点出来，他又不好意思了，赶忙讪笑道：“怎么可能呢？ 陈县长说笑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小镇边缘的一个院落里。 早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前来打好招呼，威逼利诱，有县里领导下来检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陈小凡到时，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年轻少妇，站在门口迎接。 章正业看到这情形，心里咯噔一下子，又想起刚才的冯怡兰。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那中年妇女毕恭毕敬地对陈小凡道：“欢迎县长来到我们这里指导工作。” 主管工业的副镇长向陈小凡介绍道：“这就是这家羊毛衫厂的负责人，叫田月香。 这后面两个，是她儿媳，也是一对姐妹俩。 一个叫韩婉，一个叫韩柔。” 陈小凡跟田月香握手，亲切地道：“田大姐您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按照岁数，他喊对方伯母都不过分。 毕竟田月香看起来，比他母亲岁数都大。 只不过他是副县长，所以只能称呼为大姐。 随即，他又微笑着跟韩婉韩柔两个少妇握手。 韩婉比较温婉一些，韩柔则活泼好动，心直口快道：“县长可真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借您吉言，麻烦你带我们参观一下吧？” 陈小凡道。 韩柔开朗地笑道：“我们这巴掌大的小厂，就怕让您见笑。 既然您不嫌弃，那我就带您看看。” 她带着陈小凡一众人，去车间里看了看。 这工厂的确不大，主要生产羊毛衫，工人也就十来个，全都是女工。 大家看着这么多人来检查，不免有些紧张，全都低着头，不敢跟大家对视。 很快就看了一遍，陈小凡来到院里，让人搬来几个马扎道：“听说镇上还有几家羊绒相关的企业。 你们去通知一下，让他们企业主，都来这里开会。 我们商讨一下，在金融危机的大环境中，企业如何生存的问题。” 韩柔看着这帮人的架势，跟姐姐兼嫂嫂韩婉，婆婆兼厂长田月香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帮政府部门的人，每天都没正事，只知道开会。 金融危机影响方方面面，让所有企业都受到影响，她们这么家小厂也不例外。 可是开会能解决什么问题？ 不过就是在这里胡乱吹一下牛逼，然后发表一番云里雾里的演讲，其实对企业经营，半点用处都没有。 好在他们这个时间过来，刚刚已经吃过午饭，也不用她们招待。 而且陈小凡看起来还挺亲民，在院子里摆几个马扎就开会。 这样也只是耽误她们一点时间，对其他却没什么影响。 镇上的人去下通知，不多时，便有五六个企业主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