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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从普通长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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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从普通长毛开始:第八十七章 扎根深山

牛角镇的空气里还飘着酒肉香。 士兵们抱着缴获的缎子被面睡得正香,营房外突然炸响一声铜锣,把所有人都震得从通铺上弹了起来。 “紧急集合!全军集合!” 传令兵嘶哑的嗓门里透着一股紧迫感。 半柱香后,校场上乱哄哄的站满了人。有的手里还抓着啃了一半的烧鸡,有的帽子歪戴着,脸上全是没睡够的怨气。 陈天一站在高台上,一身戎装,腰杆笔直。他冷眼扫过台下松懈的汉子,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一凉。 “所有物资装车,带不走的全部烧掉。全军即刻开拔,放弃牛角镇!” 校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啥?走了?” “凭啥啊!这镇子里的床我还没睡热乎呢!” “师帅,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地盘啊!” 谭绍光急的脸都红了,几步跨上高台,压低了嗓子,却掩不住满脸的焦躁:“师帅,兄弟们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才歇了一宿。这牛角镇有粮有墙,咱们据城而守,怕啥?” 陈天一没看他,转身哗啦一声展开了挂在木架上的羊皮地图。 “据城而守?”陈天一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叩在地图上标着“牛角镇”的红圈上,“老谭,你睁大眼睛看看。牛角镇四通八达,确实富庶,可也是个四面漏风的死地!” 谭绍光愣了一下,凑近了看。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向荣不是傻子,牛角镇丢了,他的脸就被打了。最多十天,青妖的大军就会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你有多少粮够吃?你有多少人够死?” 谭绍光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打仗是把好手,但这种谋划,确实想不了这么远。 “那……那咱们去哪?”谭绍光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陈天一的手指停在一片墨迹浓重、几乎看不出路的深山区域。 “百兽谷。” 这三个字一出,连谭绍光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地方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是野兽待的地方,不是人待的。 “不想死在温柔乡里,就跟我进山。”陈天一收起地图,目光像刀锋一样刮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享受。执行命令!” …… 三天后,百兽谷。 原本抱怨的士兵们,在穿过那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两边全是悬崖峭壁的“一线天”峡谷后,全都闭上了嘴。 “乖乖……这地方,绝了。”谭绍光张大了嘴巴,心里那点疙瘩瞬间烟消云散。这哪里是荒山,这分明就是一座天然的堡垒! “别愣着!”陈天一翻身下马,马鞭一指,“老谭,带一营去伐木;二营去挖土;周默,你带人去勘测水源和排污口。我要在一个月内,在这里建起一座寨子!” “得令!”谭绍光吼得震天响,浑身都是干劲。 接下来的日子,百兽谷里热火朝天。 陈天一脑子里的东西,再一次让这群古人开了眼。他没让大家乱盖房子,而是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方块。 “这里是兵营,坐北朝南,必须通风。” “这里是茅厕,必须建在下风口,离水源至少两百步,谁敢随地大小便,老子让他把那玩意儿缩回去!” “这里是隔离区,所有新来的、受伤发热的,都得先在这住三天。” 最绝的是谷口。陈天一没有修那种傻大黑粗的城墙,而是依着山势,让人挖出几条蜿蜒的“之”字形壕沟,壕沟前面还密密麻麻布满了竹签阵和陷阱。 周默试着带人冲了一次,结果连第一道沟都没摸到,就被上面扔下来的石灰包砸成了“雪人”。 “师帅,您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周默一边拍着身上的石灰,一边由衷的竖起大拇指,“这简直就是个绞肉机啊,来多少清妖都得填进去!” 寨子初具规模的那天晚上,陈天一让人在广场上点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气飘满了整个山谷。 一千多号人围坐在火堆旁,眼巴巴的看着陈天一。他们知道,师帅又要立规矩了。在天国军中,规矩通常意味着各种“不能”,还有那让人害怕的“点天灯”。 陈天一站在高处的石头上,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兄弟们,寨子建好了,咱们以后就在这扎根了。既然是个新家,就得有新规矩。”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几个老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第一条!”陈天一伸出一根手指,“废除男营女营之分!” 全场瞬间炸了。这可是天王的铁律,夫妻同宿那是要杀头的! “只要是明媒正娶的两口子,或者两情相悦愿意搭伙过日子的,去周默那登记,给你们分单间!仗要打,日子也要过!” “第二条。” “废除圣库制度。” 这下,连谭绍光都惊得站了起来。 “以后缴获的东西,除了用来买火药、修寨子;剩下的,按军功分!谁杀敌多,谁干活多,谁就拿得多!拿到手里的,就是你们自己的,想寄回家还是想买酒喝,老子不管!” 私有财产,这四个字彻底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在天国,私藏一两银子都要掉脑袋。现在陈天一告诉他们,拼命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手里那实实在在的银子。 “第三条,谷里的荒地,谁开垦的归谁,收成只要交三成,剩下的全是自个儿的!” 三条新规一出,百兽谷彻底沸腾了。 士兵们,现在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天还没亮就有人爬起来去开荒,训练场上的喊杀声比以往响亮了一倍不止。 十几支由精锐斥候组成的“寻亲队”,怀里揣着大饼和腊肉,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桂东北的深山老林里。在那些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在那些断粮断水、濒临绝望的散兵游勇面前,这些斥候就像是救星。 “兄弟,别啃树皮了。跟我们走,去百兽谷。那里有饭吃。” 这一句话,比什么“大义”都管用。 短短半个月,陆陆续续有几十股被打散的太平军残部汇聚到了百兽谷。 这天中午,烈日当空。 一支衣衫褴褛、如同乞丐般的队伍,在一瘸一拐的走过“一线天”后,全都呆立在原地。 领头的大汉胡子拉碴,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鬼头刀,正是罗大纲的旧部,悍将林凤祥手下的偏将,叫张大彪。他身后跟着四百多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兄弟。 看着眼前整齐的营房,看着那些在校场上生龙活虎操练的士兵,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饭香,张大彪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娘的……老子是不是死了?这是到了极乐世界了?”张大彪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 正在巡视的谭绍光大笑着迎了上去,狠狠一拳捶在张大彪的胸口:“老张!你个王八蛋还活着呢!极乐世界个屁,这是咱们的新家!” 四百多生力军的加入,让“不死军”的兵力一举突破了一千二百人大关。 陈天一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底下哭成一团又笑成一片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但他眼底的寒意却没有消散,因为斥候刚送来了最新的情报。 提督府的大人物们终于坐不住了。 …… 山外,官道。 “真他娘的晦气!” 参将吴全有骑在马上,拿着一块湿手帕,不停擦着脖子上的肥油。他看了一眼两旁茂密的丛林,心里一阵发毛。 “提督大人也真是的,不就是一千来个反贼吗?非要老子带三千人钻这穷山沟。”吴全有骂骂咧咧,一脚踹在旁边牵马的亲兵身上,“走快点!天黑前赶不到宿营地,老子剥了你的皮!” 这三千绿营兵,装备精良,鸟枪、藤牌、甚至还拖着两门劈山炮。但一个个精神萎靡,看着就像来郊游的少爷兵。 在他们看来,剿匪就是走个过场,永安数万反贼都被打败了。就这千来人,大军一到,放两炮,反贼就得吓尿了裤子投降。 “师帅,来了。” 百兽谷的作战室里,周默指着沙盘上的一面小蓝旗,“三千绿营,领兵的是吴全有,出了名的贪生怕死又爱财。” 陈天一微微一怔:“三千人?这是上赶着给咱们送装备来了。”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红色小旗,轻轻插在距离百兽谷三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中。 “传令下去,坚壁清野!把外围所有的暗哨都撤回来,给吴大人留条路。” “另外让斥候营换上夜行衣,带上铜锣和鞭炮。这几天,我要让这位吴大人睡不成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吴全有和他的三千绿营兵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第一天夜里,刚扎好营寨,负责警戒的哨兵就惨叫着倒了下去,咽喉上插着一支弩箭。紧接着,四周的林子里响起了凄厉的鬼哭狼嚎声。 “敌袭!” 吴全有连滚带爬的冲出帐篷,指挥士兵胡乱放了一通枪。可等到天亮一看,营地外除了几串脚印和扔下的破草鞋,连根毛都没有。 第二天白天,队伍正在行军,路边的草丛里突然射出一阵乱箭,射翻了十几个人。 “混账!混账!”吴全有气得暴跳如雷。 “追!给我追!抓不到这群老鼠,谁都不许吃饭!” 到了第三天晚上,就在吴全有刚端起饭碗准备喝口热粥时,几颗土制的手雷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他的中军大帐旁。 轰!轰! 巨大的声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吴全有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大人,不可冒进啊!前面地形复杂,恐有埋伏……”副将苦着脸劝道。 “埋伏个屁!他们就是一群只会偷鸡摸狗的鼠辈!要是敢正面对抗,老子三千大军踩都踩死他们了!”吴全有拔出腰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子,“传令!全军轻装前进,丢掉辎重,给我咬住那帮反贼的尾巴!老子要活剥了他们的皮!” 落魂坡。 此刻,陈天一正趴在左侧山崖的一块巨石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冷眼看着底下那条正在疯狂钻进口袋的长蛇。 “师帅,全进来了。”身旁的谭绍光兴奋的手都在抖,他握紧了手里的大刀,“前头那个骑白马的胖子就是吴全有。” 陈天一吐掉嘴里的草根,举起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镜头里,吴全有正挥舞着刀,满脸狰狞的催促着士兵加速。队伍拉得老长,首尾不能相顾,完全失去了阵型。 “贪婪和愤怒,是兵家大忌。”陈天一轻声说道。 他慢慢站起身,迎着山风,高高举起了右手。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