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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从普通长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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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从普通长毛开始:第七十六章 重整残师

永安城西。一个被整个城池遗忘的角落。这里以前是第五师的营地,打完一场狠仗,就成了坟场。陈天一跟黄十三骑马一到,一股臭气就冲了过来。腐肉味,屎尿味,还有一股子绝望的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营门,没有哨兵。 只有几排歪歪扭扭的破帐篷,跟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 风一吹,满是窟窿的篷布呼啦啦地响,感觉下一秒就会塌掉。地上,人的屎尿和发黑的血混在一起。破衣服,生锈的刀,到处乱丢,苍蝇嗡嗡地飞。 几十个“兵”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有的靠着帐篷,更像是等死的乞丐。 缺胳膊的,少腿的。更多的人身上缠着发黑发硬的布条,下面是流脓的伤口,蛆虫在爬。他们的眼神都是死的,眼珠子半天不动一下。 看到陈天一和黄十三穿着干净衣服,骑着高头大马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又垂了下去。 什么都不在乎。 这就是第五师。 一支只在花名册上活着的“幽灵”部队。 黄十三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她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脸也白的像纸前锋营纪律严明,士气高昂。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陈天一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黄十三。 “在这里等我。” 他一个人,走进了这片营地。 他的出现,总算让这片死寂有了点动静。 几个在墙角晒太阳的兵痞,斜着眼打量他,眼神里全是看猴戏的轻蔑。 “哟,来了个细皮嫩-嫩的官老爷。” 一个独眼龙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嘲讽的不加掩饰。 “怎么?东王府的善心,终于想起咱们这穷地方了?”另一个胡茬男嗤笑一声,吐了口浓痰。 “别是走错地方了吧?咱们这可没油水给你刮。” 陈天一理都没理,径直走到营地中央。 那里有根倒了的旗杆,半截断木插在土里。他停下脚,看着四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耳朵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是陈天一。” “从今天起,是你们的新任师帅。” 营地先是死一样的安静。 接着,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烂到骨子里的自嘲。 “师帅?哈哈哈哈!” 独眼龙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新来的倒霉蛋!” “咱们这破地方,狗都懒得拉屎,还派个师帅来?是管着我们怎么死得痛快点?” “兄弟们,快来拜见咱们的新师帅啊!” 七八个兵痞摇摇晃晃的围上来,一脸的戏谑。 他们把陈天一围在中间,推推搡搡,动作轻佻又侮辱。 “新师帅,见面礼呢?没点好处,这师帅可当不稳。” “就是,没钱没粮,谁认你?” 黄十三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手以经按在刀柄上,冷冷盯着那几个兵痞。只要陈天一一个眼神,她就动手。陈天一却对她摇了摇头。他抬眼看着面前的独眼龙,眼神平静。 “你们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独眼龙伸出糙的像树皮的手,恶意的朝陈天一脸上拍去,动作极尽侮辱。 “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以后你这师帅,才好在咱们这立足嘛。” 陈天一没动。 就在独眼龙的手掌快要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裂。 “咔嚓。”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独眼龙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的垂了下去。 陈天一的手,不知何时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独眼龙双脚乱蹬,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快要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徒劳的抓着陈天一的手臂,连道白印都留不下。周围的兵痞全吓傻了。 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变成了恐惧。 他们哪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动手尽然这么狠。 “还有谁,想乐呵乐呵?” 陈天一的声音冷的掉渣,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剩下的兵痞。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浑身发冷,再也不敢跟他对视。 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 他随手一扔,把独眼龙摔在地上。独眼龙蜷在土里,抱着断手,疼的满地打滚,惨叫声凄厉,却没人敢上去扶。 陈天一走到一面破鼓前。 那是以前召集士兵用的,鼓面早就破了。他拿起鼓槌,用尽全力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死气沉沉的营地里回荡,震的人心口发慌。 那些原本瘫在地上的士兵,都惊愕的抬头,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一刻钟之内。” “所有还能动的人,到这里集合。” “迟到者,军棍二十。” “不来者,军棍四十。” “敢逃跑的,杀无赦!” 说完,他拿着鼓槌,静静的站在破鼓旁边,像一尊雕像。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犹豫。他们习惯了混吃等死,对命令早就麻木了。但陈天一刚才的狠辣,让他们心里发毛。 几个平时跟独眼-龙混的兵痞,不想受这份罪,骂骂咧咧的起身,想趁乱溜走。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啸,精准的钉在领头那人脚前半寸的地方。箭尾还在嗡嗡的响,入土三分。黄十三手持长弓,站在营地入口。眼神冰冷,浑身杀气。 像一尊门神,堵住了所有退路。 那几个兵痞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在也不敢动了。 一刻钟后。 两百七十三个人,歪歪扭扭的站在陈天一面前。有的拄着拐,有的互相扶着,有的还在咳嗽。 但终究,没一个人缺席。 这就是第五师的全部家当。 陈天一没有训话,也没讲什么大道理。他指了指营地里到处都是的垃圾,粪便,烂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 “一个时辰,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 “每个人,都动手。” “包括我。” 说完,他第一个弯下腰,捡起一块发臭的破布,走向一辆废弃的粪车,把破布扔了进去。士兵们全都傻了。 他们见过作威作福的官,见过贪生怕死的官。就没见过一个师帅,会亲自动手清理屎尿垃圾。 在黄十三冰冷的目光下,又有几个想偷懒的被拖出来,按在地上抽了二十军棍,惨叫连连。剩下的人不敢再磨蹭,不情不愿的动了起来。扫垃圾的,埋粪的,补帐篷的。两个时辰后,营地变了个样。帐篷虽然还破,但都扶正加固了。 地上扫的干干净净,恶臭味也散了大半。 散落的兵器都归拢到一起,码的整整齐齐。 这里依旧简陋,却不再是那个垃圾场,总算有了点军营的样子。 士兵们累的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却没人再抱怨。 接着,陈天一下了第二道命令。 建立作息。卯时起床,辰时操练,午时吃饭,酉时收操,戌时熄灯。违者军法处置。这对一群烂泥一样的兵痞来说,是折磨。但陈天一的手段,比他们想的更硬。谁敢违反,黄十三就毫不留情的拖出去打军棍,绝不手软。几天下来,营地里天天有惨叫声。但那股子散漫的烂泥气,也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起床,操练,吃饭,熄灯。 一切井然有序。 营地第一次有了军营该有的样子。 权威,就在这简单粗暴的纪律里,一点点立了起来。 但陈天一知道,光靠打,不行。 第五天早上,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去领那份永远吃不饱的糊糊时,一股霸道的肉香飘了过来。 那香味,勾魂夺魄。 他们顺着香味看去,营地中央架起了几口大锅。 锅里汤汁翻滚,大块的猪肉在汤里沉浮,还有白萝卜和土豆。 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筐筐刚蒸出来的白米饭,热气腾腾。所有人都看傻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几口锅,像是看到了神仙。被围在永安城里,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多肉,这么多白米饭。连饱饭都没吃过几顿。 “师帅……这是?”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上前,声音里全是怀疑。 “吃饭。” 陈天一言简意赅。 “敞开吃,管够。” 这些肉和粮食,是他用自己最后的积蓄,托周默从黑市上高价买来的,花光了所有家当。 士兵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人敢先动。 直到陈天一亲手盛了第一碗饭,夹了一大块肉,递给那个断腿老兵。 人群才彻底炸了。他们眼睛都红了,疯了一样的扑上去。抢着盛饭夹肉,狼吞虎咽,嘴里塞满了食物,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吃着吃着,很多人都哭了。那哭声,压抑,痛苦。他们是被抛弃的垃圾,命比草贱。他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饿死病死,烂死在这个角落里。但今天,这个新来的师帅,给了他们一顿饱饭。一顿有肉有饭,能吃撑的饱饭。这份恩情,比军棍更有力量,烙在了每个人心底。 那一晚,第五师的营地,第一次没了咒骂,只有此起彼伏的饱嗝声。士兵们看着陈天一帐篷里透出的那点灯火,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深夜。 陈天一的帐篷里,亮着一盏小油灯。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了进来,没发出半点声音。 “师帅。” 来人是周默,他脱下夜行衣,露出一张疲惫又兴奋的脸,把一个大包裹放在地上。 “这是你要的药材和兵器,都从前锋营库房里悄悄调出来的,没被刘朝宗发现。” “刘朝宗那边怎么样了?”陈天一问,目光还落在地图上。 周默脸上露出一丝快意,压低声音说:“他快疯了!弟兄们都听你的,给他玩命的"软抵抗"。让他往东,队伍就跟散步一样挪过去;让他扎营,帐篷搭的四处漏风,一下雨准塌;前几天他带队出城袭扰清军,弟兄们冲的比谁都猛,就是打不着人,反倒把青妖引得四处乱窜。刘朝宗在后面催得急,自己差点被流箭射中,吓破了胆。” “现在,他在前锋营里,除了他那几十个亲兵,没人搭理他,就是个光杆司令。弟兄们都念着你,就等着你的命令。” 陈天一听完,只是淡淡的点头。 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前锋营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军心不是刘朝宗那种草包能动的。 “青军那边呢?”他话锋一转。 周默的笑容瞬间没了,脸色沉了下来:“打得很凶。这几天,青妖疯了一样攻龙寮岭,乌兰泰下了死命令,伤亡不计,三天内必须拿下。咱们的人伤亡也很大,龙寮岭以经快顶不住了。” 陈天一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龙寮岭那处狭长地带。 龙寮岭是永安城东的屏障,一旦失守,永安城就门户大开。 他知道,决战的时候,快到了。 “我明白了。”陈天一对周默吩咐,“告诉谭绍光他们,沉住气,保护好弟兄们。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一些次要阵地,保存实力,不必硬拼。” “是,师帅!”周默躬身应下,又叮嘱了几句,便再次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的走了。 周默走后,陈天一在地图前站了很久。第五师,二百七十三人,老弱病残。这样的部队,在正面战场上,连一轮冲锋都顶不住。但,被所有人忽视,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就像阴影里的毒蛇,没人会在意。直到它亮出毒牙。 陈天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将这支部队,打造成一支真正的“幽灵之师”。第二天一早,鼓声响起时,士兵们惊讶的发现,操练的内容变了。没有队列,没有阵型。陈天一教他们的,都是杀人的本事。怎么在草里藏身,一个时辰不动。怎么一刀封喉,一击毙命。怎么在夜里认路,怎么用树枝石头做陷阱。怎么摸到敌人后面,探情报,烧粮草。这些,都是陈天一在血战中总结出的技巧。 简单,直接,有效。每一招,都能救命,也能要命。士兵们学得很快,很拼命。 他们不再是为了纪律而练,而是为了活下去。 他们知道,只有掌握了这些杀人的本事,才能在接下来的血战里活下来。 陈天一又从残兵里,挑出十几个以前当过铁匠木匠皮匠的人,给了他们一个秘密任务。 在营地最偏僻的帐篷里,他们建了个小工坊。 白天修兵器,打箭头匕首,缝皮甲。 晚上,就照着陈天一画的图纸,造一种威力巨大的手弩。纪律,让他们重拾敬畏。食物,让他们活了下来。而活下去的希望,则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群被抛弃的人,不再是行尸走肉。 他们的眼里,重新有了活气,那是求生的渴望,是复仇的火焰。 半个月后。 第五师的营地,彻底变了样。 帐篷还破,人还是二百七十三个,装备也不算好。但每个士兵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内敛的杀气。再也看不到一丝散漫和颓废。他们是一群饿狼。收起了爪牙,蛰伏在永安城西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