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张楚！你怎么又把传送门的出口坐标设在天上了！还是垂直起跳模式？！” 青宇的惨叫声混合着呼啸的风声，响彻云霄。 “要死要死要死！这高度绝对超过安全坠落阈值了——哦不对，我们好像死不了……但疼啊！” 尔康的声音倒是相对“镇定”，如果忽略那音调越来越高的话。 “重力加速度计算……落地冲击力预估……缓冲姿势建议……” 张楚在下坠过程中居然还能条件反射般进行着快速心算，尽管他的声音也因为失速而变形。 “砰！！！！！咚！哗啦——！” 一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着陆”都更夸张的尘土，如同小型沙尘暴般从奥赫玛中央广场（是的，又是这里）冲天而起。 碎石和落叶被气浪掀得到处乱飞。 当烟尘稍微散去，只见广场上那个之前被砸出的大坑旁边，又多了一个新鲜的、边缘呈放射状的人形……或者说，叠罗汉形凹陷。 古乾庞大的雷兜王身躯呈“大”字型趴在最上面，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捂着后腰，发出郁闷的呻吟：“呃……我的腰……” 而在他那如同山丘般的身体下面，隐约传来了被压扁的、闷闷的哀嚎： “古……乾……你该……减肥了……”（青宇，声音断续） “救……命……出不来……气了……”（尔康，声音微弱） “我的……书……好像硌到我了……”（张楚，居然还在关心他的书） 与这四位“天降正义”的受害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轻盈落地的几位。 卡厄斯兰那优雅地收拢背后光翼，怀里还稳稳抱着因为高速坠落而吓懵、正用小短手紧紧抓着他胸膛的迷迷。 黑厄则同样以一个漂亮的缓冲姿势落地，怀里护着昔涟，昔涟甚至发型都没怎么乱，只是好奇地眨了眨眼。 两人看着眼前这熟悉又离谱的一幕——古乾趴在坑底，身下隐约可见挣扎的丘丘人肢体——不约而同地，脸上露出了极其相似、混合了无奈、好笑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 卡厄斯兰那的嘴角甚至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又有敌人？！” 白厄听到巨响，提着大剑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新的警惕。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叠罗汉的坑，落在了被黑厄轻轻放下的昔涟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厄脸上的警惕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瞳孔骤缩，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 “昔……涟？”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颤抖，仿佛怕惊醒一个太过美好的幻梦。 昔涟听到声音，转过头，目光落在白厄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温暖而了然的笑意。 她从黑厄身边走上前几步，对着白厄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嗯？卡厄……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白厄了。” 她俏皮地歪了歪头，仿佛在确认这个称呼。 “好久不见了，白厄。” “哈……真、真的是你……” 白厄如梦初醒，巨大的喜悦冲破了一切疑虑，他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 “好久不见！昔涟！你……你怎么会……” 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黑厄，这个抱着昔涟出现、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男人。 喜悦瞬间被更强烈的困惑和一丝敌意取代。 他猛地指向黑厄，声音带着质问：“不对！那他又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昔涟，他有没有伤害你？！” 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昔涟隐隐护在身后，尽管昔涟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保护。 “他也是你。” 卡厄斯兰那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有些紧张的气氛。 他走到白厄身边，看着黑厄，解释道： “或者说，是上一个轮回，走上了一条道路，承受了所有苦难与罪孽，最终以“盗火行者”身份试图终结轮回的……“你”。” “什、什么？！” 白厄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卡厄斯兰那，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黑厄。 他的大脑疯狂处理着这个信息——上一个轮回的自己？盗火行者？那个毁灭了哀丽秘榭、甚至……杀死了昔涟的黑厄？！ 这怎么可能！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眼前这个气质沉静、带着沧桑、眼中有着与卡厄斯兰那相似深邃感的男人，与那个烧毁家乡、带来痛苦的形象联系起来，更无法接受那是“自己”！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 黑厄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沙哑，目光扫过旁边正在努力从古乾身下往外爬的四人组。 “我的使命，是将我体内承载的、上个轮回积攒的亿万火种，传承于你。让你继承这份力量与罪孽，成为新的盗火行者，去寻求那微乎其微的、打破轮回的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白厄眼中剧烈的动摇和抗拒，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而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沧桑，竟与白厄有几分神似。 “但现在，不用了。” 他再次看向那四个已经把古乾推开、正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站起来的天外来客，眼神中带着一种奇特的信任和……认命般的轻松： “有他们在，翁法罗斯，一定会得到拯救。或许是以我们谁也想不到的、鸡飞狗跳的方式，但……一定能行。” 黑厄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目光随意地往四人组那边一瞥—— 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见广场角落，青宇不知从哪搬来了几块平整的石板搭成了简易灶台； 尔康正殷勤地往灶台里添柴； 张楚拿着他那本堪比板砖的书，对着灶台指指点点，似乎在进行“火力评估”； 而古乾，正小心翼翼地从他那个大行囊里往外掏东西：成串的、腌制好的羊肉、鸡翅、蘑菇、甚至还有用干净叶子包好的、切好的蔬菜！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灶台里燃烧的，根本不是普通火焰！ 那是一簇跳跃着的、散发着淡淡金紫色光晕的、纯净而强大的火焰！而这火焰的来源…… 是卡厄斯兰那展开的一小部分金色光翼末端！ 这位正一脸平淡地侧身站着，微微伸展开一部分翅膀，让那神圣的火焰，如同天然气灶的火苗一样，稳定地“供应”给那个简陋的烧烤摊！ “来来来，火候差不多了！再加把火，尔康，扇子呢？” 青宇招呼着。 “得令！我这有祖传芭蕉扇（其实是刚才顺手从路边摘的大叶子）！” 尔康卖力地扇着风，让那神火燃得更旺。 “加点孜然！灵魂所在！” 张楚不知从哪摸出几个调料罐，精准地撒着。 “我这还有特辣辣椒粉！” 青宇也贡献出珍藏。 “羊肉串好了没？迷迷口水都要流到我手上了！” 这是卡厄斯兰那的声音！ 他居然一边维持着“火焰供应”，一边手里还拿着几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羊肉串，正递给趴在他另一边肩膀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肉串、粉色小嘴边上确实有可疑晶莹液体的迷迷。 迷迷立刻用小短手抱住一串，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黑厄：“…………”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彻底宕机。 前一秒还在谈论亿万火种、轮回救赎、沉重使命，下一秒……画风就变成了“神圣火焰BBQ”？ 他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动作，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卡厄斯兰那，眼神里充满了“你认真的吗？”、“这合理吗？”、“你们平时都这么玩？”的终极疑问。 卡厄斯兰那接收到他的目光，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那表情仿佛在说：“习惯就好。他们的“拯救世界”，往往伴随着各种意想不到的……副业。” 同时，他动作娴熟地将手里另一串烤好的蘑菇递给眼巴巴望着的昔涟，昔涟好奇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黑厄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他看着那跳跃的神圣火焰，看着烤架上焦香的食物，看着吃得正欢的迷迷和昔涟，再看看那边热火朝天、争论着“要不要刷点蜂蜜”的四人组，以及一脸平静仿佛在做什么日常工作的卡厄斯兰那…… 最终，所有的震惊、荒谬、以及一种奇特的、紧绷情绪骤然放松后的虚脱感，混合成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浓缩了千言万语的感叹，从他喉咙里轻轻吐了出来： “6……” 这个数字，在此时此刻，胜过一切解释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