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青打断他，目光坚定， “此事关乎整条商路存亡，险也要闯。今夜就开始行动，我亲自挑选斥候，亲自在暗渠外接应。” 统领连忙劝阻： “夫人万金之躯，怎么能让您涉险？若是被大乾暗哨发现【表情】【表情】” “正因为我去，斥候才会拼死完成任务。” 李青青抬眸，风沙掠过她依旧带着尘土的脸颊，却掩不住眼底锋芒， “统领只需要守好边境大营，佯装按兵不动，迷惑大乾守军。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当日黄昏， 李青青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乞丐粗衣，脸上抹满泥污，与五名精锐斥候悄无声息离开大营。 借着夜色和沙丘的掩护，直奔清河镇西侧的乱葬岗。 荒草没膝，枯骨半露在土中，寻常人早已吓得腿脚发软。 不过李青青脚步却没有停，弯腰率先钻进漆黑狭窄、弥漫着腐臭与潮气的暗渠。 渠内低矮逼仄，只能爬行前进，碎石划破掌心，泥水浸透衣衫。 暗渠内腐臭与霉味直冲鼻腔， 李青青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压低身形，在漆黑中一点点向前挪动。 五名斥候紧随其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碎石的细微动静，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被无限放大。 渠壁湿滑黏腻，头顶不时有细小的土粒簌簌掉落， 每爬一步，都能感觉到老旧土坯在微微震颤。 走到半路的时候，李青青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李青青眉头轻皱，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窜。 忽然间，头顶上方，传来了清晰的甲胄碰撞声与脚步声。 脚步就在暗渠正上方，沉重地踏过地面，震得渠顶泥土成片往下掉。 “别动，屏住呼吸。” 李青青用气声极低地吩咐，声音压得几乎只有唇齿相碰的轻响。 众人立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死死憋在胸腔。 上方的士兵似乎并未察觉地下有人，只是例行巡逻，边走边低声交谈。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将军非要咱们夜夜来查，能查出什么奸细？” “少抱怨，上头说了，清河镇内外都得盯死，尤其是西边这些荒僻地，防的就是大梁人钻空子。” “哼，我看就是多此一举，这乱葬岗除了野狗就是枯骨，谁会往这儿跑【表情】【表情】” 话音未落，轰【表情】【表情】 一声沉闷的塌落骤然响起。 暗渠中段的渠顶不堪震动，大块的泥土混着石块轰然砸下，瞬间封堵了大半通道，尘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几欲窒息。 李青青被气浪掀得往前一扑，手肘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基上，疼得眼前发黑。 更可怕的是，塌方恰好落在队伍中间，两名斥候被隔在了另一边，而他们身后的退路，也被落下的土石堵死了大半。 进退皆困。 上方的巡逻兵脚步猛地一顿，立刻警觉。 “什么声音？地下有动静！” “是不是塌了？还是【表情】【表情】有人藏在下面？” “快，拿兵器过来，敲一敲地面！” 铁器敲击地面的“笃笃”声，紧跟着从头顶传来，一下下，像敲在人心尖上。 李青青伏在泥水中，心脏狂跳，却依旧强行压下惊惶。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与泥水，目光在狭窄的通道中快速扫过。 塌方不算彻底堵死，还留着一道勉强能过人的缝隙，但只要稍一动作，就会发出土石摩擦的声响。 但是上面，巡逻兵已经开始商议要往下挖探。 “夫人【表情】【表情】” 被隔开的斥候压低声音，带着慌乱。 李青青轻轻摇头，示意他噤声。 她缓缓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眼神冷冽如冰。 前有塌方堵路，后有大乾巡逻兵循声搜捕，暗渠摇摇欲坠，空气越来越稀薄。 李青青盯着那道缝隙，唇间吐出几乎听不见的指令： “扒开缝隙，轻一点，爬过去。” “上方一旦有掘土的动静，立刻静止。” 被塌方隔开的斥候屏住呼吸，指尖一点点抠住松动的土块，轻得像拂去尘埃般向外扒开。 每落下一粒沙土，都在死寂的暗渠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青青整个人贴在冰冷潮湿的渠底，耳尖死死盯着头顶的动静。 铁器敲地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 “底下是空的！” 一名大乾士兵低喝一声， “真有东西！快去叫人，拿铲子来！” 脚步声匆匆离去，留下两人守在原地。 李青青眸色一沉，时机稍纵即逝。 她对着缝隙另一头的斥候极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快过。 斥候咬紧牙关，将背上的盐包与衣物紧紧贴在身上，缩起肩膀，一点点从塌方缝隙里挤过去。 碎石划破他的脸颊，渗出血珠，他却连闷哼都不敢发出。 就在最后一名斥候即将穿过缝隙的刹那，头顶忽然传来沉重的踩踏声。 留守的士兵为了试探虚实，狠狠一脚跺在了地面上！ “轰隆——” 本就松动的塌方处再次震颤，大块泥土轰然坠落，缝隙瞬间缩小一半，差点将斥候半截身子夹在土石之中。 李青青眼疾手快，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人拖了过来。 就是这一下拉扯，带出了一声明显的衣料摩擦与石块滚落声。 “地下有人！” 头顶的士兵厉声大喝，声音穿透土层，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中。 “快！他们在下面！准备点火把，往下挖！” 暗渠顶端开始震动，泥土大块大块地掉落，整个通道都在摇晃，仿佛随时会整体坍塌，将他们活埋。 “走！往前！不能停！” 李青青低喝一声，率先在泥泞中爬行，泥水灌进领口，冰冷刺骨。 身后，塌方的声响越来越近，二次塌方已经开始蔓延。 头顶的挖掘声、士兵的喝喊声、暗渠崩塌的碎裂声，三种声音绞在一起，如同死神的鼓点。 李青青掌心的伤口被泥水浸泡得剧痛难忍，可她速度不减。 一旦被抓，不仅自己死无全尸，清河镇里所有商户，都会被连根拔起，大梁在清河镇布下的所有暗线，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快！再快！” 李青青压低声音催促， “城隍庙就在前面，出口不远了！” 泥水顺着发梢滴落， 李青青抬头转过头看了一眼，火把的亮光，已经隐隐透过松动的土层，照亮了他们身后的退路。 李青青心中暗道不好，大乾巡逻兵，已经快要挖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