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队长赵二狗匍匐着蹭到了顾昂的身边。 赵二狗以前跟武装部学过侦察，军事素养在赵家屯这帮民兵里是拔尖的。 他深知在这种敌暗我明、且对方占据了坚固地窖作为堡垒的情况下，硬冲那就是去送命。 “顾师傅，”赵二狗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这帮王八犊子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地窖底下，上面这破棚子就是个掩护。 地窖那口子肯定窄得很，易守难攻，咱们这几把枪要是硬往里冲，非得吃大亏不可。” 赵二狗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提出了自己的战术： “依我看，对付这种洞里的王八，就得用当年咱们打土匪的土法子，火攻！ 咱们就地弄点半湿的松树枝子，我还带了点干辣椒面，把地窖的透气口和正门一堵，直接给他熏洞子！ 这帮孙子在底下要是被熏得受不了，只能像王八出洞一样往外爬。 到时候咱们弟兄就在上面这几个制高点守株待兔，露头一个，咱们点名一个，保准把这帮畜生全给包圆了！” 旁边竖起耳朵听着的赵大牛和栓子等人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二狗哥这法子行！”栓子赞同道， “这帮绝户的畜生，就该让他们尝尝被烟熏火燎的滋味。咱们犯不着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那黑窟窿。”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昂身上，就等他这位主心骨点头下令，弟兄们立马就能去砍松枝点火。 然而，顾昂面沉如水，并没有因为赵二狗这个看似完美的战术而露出半分喜色， 他微微眯起眸子，唤醒了鉴定视角。 “嗡！” 刹那间，眼前的风雪、红松木墙壁，甚至是地窖顶盖，在顾昂的眼里渐渐变得透明、虚化。 地窖内部的结构和情况，展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顾昂的目光顺着地窖的入口往下探。 那是一个十来平米的地下空间，原本应该是当年伐木队用来储藏大白菜和过冬土豆的地方。 在靠近入口的外间区域，顾昂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五团人形， 在系统的标注下，这五个人身旁都搁置着高亮红色的武器轮廓，双管猎枪、土制火铳，开山刀和自制的炸药管！ 这毫无疑问就是那伙丧心病狂的偷猎贼。 而让顾昂心头猛地一沉的，是地窖的最深处。 在外间和里间之间，横亘着一道重型木栅栏。 那木栅栏用的全是碗口粗的硬木，上面还挂着一把黑铁锁。 在木栅栏背后的小黑屋里，蜷缩着四五个人，只是他们在鉴定视角里的亮度远比外间的偷猎贼低， 流民的情况很不妙！恐怕身体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顾昂的后槽牙瞬间咬紧了。 他知道，如果刚才真的听了赵二狗的提议，采用火攻战术， 混合着干辣椒的毒烟一旦倒灌进地窖，最先受不了被活活呛死在里面的，绝对不是那几个身强力壮、有防备的偷猎贼， 而是被锁在最里面，连躲都没地方躲的流民！ “不行，绝对不能用火攻。” 顾昂强压心头怒火，转过头，目光极其严肃地扫过身边的这几个民兵汉子， “顾老弟，咋了？这法子不稳妥？”赵大牛一愣。 “先前王传福给你传信时不是说过，有人受伤了吗？” “这地窖下面，不仅有偷猎贼，还有被他们抓来当诱饵的流民。 要是咱们放火点烟，流民肯定得先被呛死在里头。” 一听底下还有被抓的老百姓，这几个民兵，脸色瞬间变了。 “这帮狗日的畜生！” 赵二狗低骂了一声， “难怪他们抓活人进山，原来是干这丧尽天良的勾当。 顾师傅，那你说咋整？不能熏，咱们就只能硬冲了， 可那口子太窄，真要是硬碰硬，弟兄们怕是会有折损，而且对方急眼了，随时可能拿底下的老百姓当肉盾挡子弹。” 顾昂的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将刚才在鉴定视角里看到的地窖地形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他必须得在偷猎贼反应过来、拿流民当人质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结束战斗。 这就要求突击的速度必须快到极致，火力必须形成绝对的碾压！ “不能给他们喘息和反应的机会，只能打闪电战，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的斩首行动！” 顾昂眼神凌厉，他伸出手指，在雪地上快速地画出了一个简易的阵型图。 “大牛老哥，栓子，你们俩枪法最准。你们绕到地窖的排气孔和侧面木窗根底下隐蔽。” “明白！” 赵大牛和栓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顾昂转头看向赵二狗和剩下的二虎等人： “二狗，你跟我走。咱们俩摸到地窖的正门口那个顶盖上去。 等大牛他们就位后，我会想办法在上面制造点动静。 这帮偷猎贼警惕性高，听见外头有异响，绝对会派人开地窖门出来查看。” 顾昂端起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咔哒”一声拉动枪栓，眼神冷酷： “只要那盖子一开，门锁一落，咱们就直接杀进去！ 在他们拿枪指着人质的脑袋之前，用咱们手里的五六半，给他们来个火力覆盖，瞬间控场！ 记住，咱们的首要任务是解除他们的武装，保住人质的命！” 听完顾昂的战术布置，几个民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伙儿心里明白，这个法子虽然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底下流民的安全，但对于负责突击的顾昂来说，风险很大！ 那地窖口极其狭窄，就等于是一个火药桶的盖子。 这么摸过去，等于是把自己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顾师傅，这太悬了！还是让我带二虎下去打头阵吧，你枪法好，在上面给我们架枪掩护！” 赵二狗急切地说道。 他是民兵队长，这种蹚雷送命的活儿，他觉得理应自己顶在最前面。 “别废话，我的身手比你们快，对付近距离的突发状况我有把握。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为了不伤到那些流民，这险咱们必须得冒。 弟兄们，大山的规矩不能破，今天咱们就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