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军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一脸的无奈， “现在离着开春冰雪化冻，少说还得有两个多月呢！ 这两个多月，难道就让我们兄妹天天躺在这热炕头上长膘？ 这饭我是真的咽不下去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几乎带上了哀求的神色： “顾小哥，求你了！ 你就是让我去山里砍柴、去给你们营地扫雪、哪怕是去深山里套兔子，你也给我派点活干吧！ 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对你顾小哥来说，不是个光会吃饭的废物啊！” 看着张立军那副急得快要抓耳挠腮，仿佛不给他派活就是杀了他一样的神情，顾昂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今天要是真不给这兄妹三个找点事做， 估计这锅酸菜白肉他们是真咽不下去，甚至可能会落下心病。 “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们了，没见过上赶着找罪受的。” 顾昂叹了口气，脑子飞速转动着。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晚上在木屋里，老丈人一家在聊的那件事， “你既然非要找点活干，那我这还真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顾昂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一听有活干，张立军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连旁边的张卫东和张秀莲也都竖起了耳朵， 兄妹三人简直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马上就要去冲锋陷阵的干劲。 “顾小哥，你说，只要是你的事，我张立军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张立军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没那么严重，用不着你拼命。” 顾昂压低了声音，郑重其事地交代道： “我要你去帮我打听个人。” “打听人？” 张立军一愣，随即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对，是我媳妇晚秋的大哥，也就是我大舅哥。” 顾昂详细地描述起来， “他们一家在逃荒的时候，因为意外被人流给冲散了， 昨晚我岳才找着父岳母，但我这个大舅哥至今下落不明， 老丈人他们虽然没当着我面说，但我知道，他们心里肯定念叨着，这事儿成了他们家的一块心病。” “顾小哥，你放心，这活儿我接了！” 张立军眼神坚定，“你跟我说说，林大哥长啥样？有啥特征没有？” 顾昂点点头，把林灶发描述的特征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 “他叫林松年，今年大概二十四五岁。 人长得非常高大，宽肩膀，一张特别端正的国字脸， 最关键的一个特征是，他因为常年练武把式，练的是硬桥硬马的外家功夫， 所以他的双手手指节处，结着一层非常厚、非常明显的老茧。” “叫林松年……高大，国字脸，指节上有很厚的老茧……” 张立军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特征，把它们刻在脑子里。 他转过头，对弟弟妹妹严厉地嘱咐道： “卫东，秀莲，你们两个也把这些给背下来，从明天起，咱们三个分头行动。 顾小哥，这十里八乡的屯子大队，还有镇上那些盲流，难民聚集的破庙窝棚，我们天天去转， 我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 看着张家兄妹这副仿佛接到了圣旨，准备不眠不休去执行任务的架势，顾昂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感动。 “行了，活儿是派给你们了，但这事儿也得讲究个方法，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顾昂赶紧补充了几句，生怕这三个实诚人为了找人再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 “我不仅托了你们，公社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还有县里机械厂保卫科的兄弟，我也都托他们帮忙留心了。 人多力量大，你们平时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出门打听的时候，挑天气好的时候去，别赶着大风雪天往外跑。 还有，你们千万不能分头行动，立军你得看着点弟弟妹妹， 这事儿急不得，全凭个缘分，你们不必把所有时间都砸进去，听见没？” 顾昂苦口婆心地劝着，希望他们能稍微放松点神经。 张立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小哥，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肯定注意安全，绝不给你添乱！” 嘴上虽然这么答应着，但顾昂看着张立军那燃烧的熊熊斗志， 就知道自己刚才补充的那几句话，估计这兄妹三人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寻人任务了， 这是他们报答顾昂这一个月来救命之恩，活命之恩的唯一途径。 “顾小哥，饭我们收下了。等吃饱了这顿，我明天天一亮就带卫东去红星公社那边的几个难民经常聚集的地方逛逛！” 张立军终于端起了那个装满酸菜白肉的饭盒， 这一次，他没有再觉得愧疚，因为他终于有了底气。 “行，趁热吃。有消息随时来营地找我。” 顾昂也不再多说，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推开木刻楞的房门， 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是去林场中转站，有几件事情要做，一是看望一下周秉老教授， 有段日子没去探望了，也不知对方现在过得怎么样，老伴的病情好了些没有？ 二是去黑市找串鸡王传福，看看对方这段时间有没有掏着什么好东西，顺便在托他的关系，帮忙留意大舅哥。 王传福这样的下九流，混迹底层，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得多，消息流通广，说不定真能提供什么线索， 至于张立军兄妹三人，顾昂其实并不抱有多大希望，只是三人强烈要求，他只好给他们安排个活。 林场中转站还是有些远的，顾昂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达地方。 到地方后，他先去找的周秉老教授， 从物品栏里取出2条鱼，一块野猪肉，大概5斤多，山薯也取了十几斤， 他也想拿出更多，毕竟周秉老教授待他不错，但是他了解对方，那样对方是不可能接受的。 他料想现在过节，老教授多半不用上工，于是直接去了对方所在的板房。 可是到了地方后，却让他意外，因为他发现板房已经搬空了，周老教授两口子也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