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全家等我求饶,我肉吃到撑:第238章 胆子真大
“大家都忙着呢,我就来看看。”
顾昂笑着散了一圈烟,这烟是他特意在县城买的“大生产”,平时大家都舍不得抽的好烟。
“周队在吗?”
顾昂问道。
“周队带人下乡出任务了,还没回来呢。”
吴三闯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石所长在,正在里屋办公室呢。”
正说着,里屋的门开了。
石青山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掐着半截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顾昂,威严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我刚才还在跟老李说,今儿个得让人去赵家屯通知你过来一趟,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来来来,进屋坐!”
顾昂跟着石青山进了简陋的所长办公室。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两个木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和伟人像。
炉子烧得挺旺,铁皮烟囱通向窗外。
“坐!”
石青山亲自给顾昂倒了杯热水,
“我这趟下来,主要是为了鼹鼠案子的扫尾工作,顺便把你这个特聘顾问的手续给办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油印的表格,放在顾昂面前:
“这是咱们县里特批的。填了这个表,你以后就是咱们公安系统的编外人员了。
每个月有五块钱的津贴,还有定额的粮票和布票补助。
虽然钱不多,但这是个身份,以后在县里办事方便。”
顾昂看着表格,心里也是一喜。
钱票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个身份。
有了这层皮,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他拿起钢笔,刷刷刷地开始填写。
姓名、性别、年龄……这些都好填。
可是填到户籍所在地这一栏的时候,顾昂的笔尖顿住了,
他在那儿停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石青山正喝着茶,见顾昂停笔不前,不由得问道:
“咋了小顾?这一栏有啥难填的?忘了自个儿是哪个屯的了?”
顾昂放下笔,苦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石青山,坦诚地说道:
“石所长,不瞒您说,这一栏……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填。”
“哦?这话咋说?”
石青山放下了茶杯,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顾昂叹了口气,把之前在棒槌沟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生母早逝,父亲顾山根娶了后娘孙玉梅进门开始讲起。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在顾昂身上应验得淋漓尽致。
在那个家里,他顾昂过得连队里的牲口都不如。
每天吃的是清汤寡水,甚至是给猪拌的糠菜,干的却是全家最重、最累的脏活。
数九寒天里,他穿着露着棉絮的单衣去挑水、去拉磨,稍有不顺心,那两口子就是非打即骂。
顾昂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说到最后,只是淡淡地提了一句:
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为了保住这条命,这才不得不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流落到了这片荒野……
但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听在石青山这种老公安的耳朵里,更是让人火冒三丈。
“啪!”
石青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子。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位嫉恶如仇的所长气得脸都红了,
脖子上的青筋直跳,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都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竟然还有这种吃人的旧思想、旧做派!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顾山根还是亲爹吗?简直比旧社会的地主老财还狠!
放着亲生儿子不养,联合后妻把孩子往死里逼,把你当长工、当奴隶使唤!
这不仅是封建余毒,这是犯罪!是虐待!”
他转过身,看着顾昂,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愤慨:
“小顾,你放心,这事儿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回头我就让当地派出所去调查,要是情况属实,非得治他们一个虐待罪不可!
把属于你的东西都给你拿回来!”
顾昂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石所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个家……我是不想回了。
那种冷血无情的地方,回去也是遭罪。我现在出来了,反而觉得自在。”
顾昂并不想再多生事端,那三人,他也早已报复了回去,心里的怨消解了大半,
随着时间的流逝,棒槌沟、极品家人回将会变成他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石青山听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是,那种狼窝,不回也罢。可是……”
他指了指那张表格:
“那你现在的户口咋办?你既然出来了,那棒槌沟那边肯定把你的户口给注销或者挂起来了。你现在算是……黑户?”
顾昂点了点头:“算是吧。”
石青山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这样!既然你没地方去,要不干脆就把户口落在咱们派出所,
算是集体户口。反正你是特聘顾问,这也说得过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很多单位的临时工或者特殊人才都是这么挂靠的。
但顾昂却摇了摇头。
他知道,如果落户在派出所,那就意味着他得经常在公社或者县里晃荡,受人管制。
他那个建在深山老林里的家,就很难保住了。
与其以后被人查出来说是盲流聚居点或者非法占地,不如趁着现在跟石青山关系正好,直接摊牌,把那块地变成合法的。
顾昂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石青山的眼睛,沉声说道:
“石所长,其实……我有落脚的地方。”
“哦?在哪?”
“就在赵家屯往北,大概二十里地的深山沟里。”
顾昂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大概比划了一下位置:
“那原本是一片荒地。我出来后,没地方去,就在那儿搭了个窝棚。
后来慢慢收拾,盖了几间木刻楞,开了点荒地,种了点菜,也算是安了个家。
我现在媳妇小姨子都在那儿住着呢。”
“啥?你在野外盖了房子?”
石青山愣住了。
在这个年代,私自开荒、私自盖房,虽然在偏远山区这种事儿不少见,很多跑盲流的都这么干),
但严格说起来,这是不合规矩的。
往小了说叫私搭乱建,往大了说,那是脱离集体、搞单干,是要被当作典型批判的。
石青山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顾昂也没说话,就在那儿静静地等着。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他在石青山心里的分量,赌的是这个年代对于英雄的包容度,也赌的是国家对于“开荒生产”的政策导向,
他心里其实是有把握的,不然不会开口说这件事情。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钟。
终于,石青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
“小顾啊,你这胆子……可是真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