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胖子还想说什么，我抬手一扯他，他只得不吭声了。 老田头打着马灯，缓慢地走了，身影在月色之下消失。 董胖子见他离开，气得咬牙切齿。 “小孟，刚才就应该逮住这老王八羔子，扒皮抽筋，让他说出丫头的位置！” 我长吁了一口气。 “他敢来见我们，证明不仅有百分之百把握随时能让小瑶和慕老头殒命，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搞定我们。莽撞没用，只能智取。” 董胖子问：“你有办法开唐墓？” 我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董胖子铜锣眼瞪老大。 “那你答应他两天后破唐墓？！” 我回道：“你让我想想，我隐约感觉有点思路。” 具体的方法，我还没有。 但总感觉像考生解题一样，题目看久了，虽然眼前是一团迷雾，但隐隐觉得那道光亮会冷不丁出现，一旦被我抓住，所有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两人回到了崇光世居。 董胖子也是没心没肺，累了一天，人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睡着了。 我手中拿着堪舆图，透过窗户，拿望远镜望着后面的阴龙脊山，反复琢磨。 这持而不息的气源，到底从哪儿来的、怎么破？ 为什么单宝儿说我能解开？ 难不成我与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仔细想了一想，我与别的盗墓贼区别，除了帅一点，好像也没啥不同的…… 就这么想着，始终都抓不住头绪，心中又担心小瑶的安慰，整个人烦躁的不行。 转头瞅见董胖子还有心思睡觉，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他一脚。 董胖子嘴里嗷一声醒了，冷眼望着我。 “别告诉我，你小子想出来了？” “没有。” “没有你踹醒我干什么？神经病！” “抽烟不解乏，踹你更刺激。” “……” “噗！” 董胖子放了个又响又臭的屁，手捂着肚子。 “不行，道爷得去拉泡屎去。” 他赶紧跑到围屋的茅厕去了。 这屁实在太臭了！ 我赶紧离开房间，到走廊上透气。 可人刚到走廊，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虽然不太具体，但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一晃而过…… 我站在走廊上，整个人陷入了沉静，默默地思考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被董胖子拍了一下，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你小子，思考人生呢？” 这一拍，好像把我整个人给拍通透了，所有杂乱无章的思绪，竟然一下全部贯通。 我赶忙转身，回了房间，拿起堪舆图，再用望远镜朝阴龙脊山看了一会儿。 “胖子，我想出来了！” 董胖子：“……” 我拿着堪舆图，指着上面唐墓的位置。 “这座充满毒气的唐墓，像什么？” “像墓。” “去你大爷的！像生活中的什么？” 董胖子挠了挠头，想了一想。 “你要是说它像生活中的什么，倒很像轮胎，里面布满了气体。” 我点了点头。 “对！它就像轮胎，无论是单宝儿、红印子，还是我们，在唐墓四周打的盗洞，相当于在轮胎上扎一个小孔，它往外不断漏气，对不对？” 董胖子说：“对呀，然后呢？” 我反问他：“轮胎漏气，总有漏完的时候，可它为什么一直漏不完？” 董胖子满脸无语：“之前我们不是推测过么，里面肯定有不断产生毒气的气源呗，有句古诗不是说的好，问君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不切断气源，气体肯定不散，问题不是咱们现在连墓都没法进么，怎么切断气源？” 我再反问：“好！有毒气源形成的方式有几种？” 董胖子翻了翻白眼。 “之前我们去云龙河谷的时候不是分析过么，人工气源、动植物腐烂瘴气、特殊矿物质形成的有害气体……不是，你到底想到了啥？” 我说：“人工气源可以排除，没有任何一种人工气源在多次开盗洞口的前提之下，能从唐朝一直不挥发至今。” “动植物腐烂瘴气也可以排除，因为唐墓用的是三合土封盖，非常厚，墓里面无光无水，没有动植物瘴气形成的条件。”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就是矿物质凝聚的有害气体，像天空中大气一样的循环，散了又凝聚，久久不挥发。” 董胖子闻言，愣住了。 “有点道理！你继续！” 我在堪舆图唐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如果是矿物质形成的有害气体，它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工手段隔绝，人待在下面必死无疑，当年崇光老太公建这座墓的时候，是怎么建起来的？” 董胖子：“……” 我继续说道：“这只能说明，建墓的位置，最初并没有这种矿物质形成的有害气体，但当墓建成之后，建墓者将矿物质搬过来，堆放在了墓里，或者说，唐墓的外面本身就存在这种矿物质，建墓人将墓建好之后，在墓的某处开了一个像矿井一样的通道，把有害气体给引了进墓里，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董胖子肥脸肌肉抽搐，斩钉截铁地回道：“第二种！” 我问：“为什么第二种？”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道爷以前跟人下过矿井，有些矿井里面也有大量的有害气体。” “我问过矿工，他们说这种有害气体形成的原因，其实是地面空气通过泥土或者岩石缝隙进入矿井，经过巷道，但因巷道中有大量矿物，它们氧化过程会导致氧气急剧减少，巷道中的氮气及有害气体浓度飙升，只要矿物质没有物理消灭或巷道环境没变化，新空气与有害气体始终会不断循环，但凡一氧化碳浓度达到百分零点几，就能造成人死亡。” “但这种状况形成，条件很严格，无法人造，只能天然形成，搬矿石进墓让它造有害气体根本不现实，只能是在原来形成了基础上，将有害气体开通道引入墓室。” 我回道：“没错！所以，气源不在墓内，而在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