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了罗盘，看着指针，对着右手边说：“这边是东！” 几人咬着牙，开始往东前行。 我们下一个目的为象山。 按古经文当中的提示，只要越过了象山，就能走出大雪山，重返人间。 众人在风雪之中，艰难前行。 才往前行进了十几分钟，后背突然传来鬼哭狼嚎之声，似风卷、类海啸、如诵经......非常恐怖瘆人。 我们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有危险，好奇心难以抑制，几人都有点忍不住想扭头去看。 但我想起曲珍的话，大声喝止。 “不许回头！！！” 他们只得强行忍住了。 这声音久久萦绕不散，大得快要震穿耳膜，诡异而惊悚。 别说这种音量，就是广场上的噪音，都能让人发疯。 不到一会儿，几人皆心神大乱，躁狂不已。 前方风又大，大家被吹得摇摇欲坠。 一旦被吹倒，就不可避免地会回头看到后面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我冲着董胖子大喊。 “唱歌！！！” 周围声音太大，董胖子听不大清，从他的嘴型来看，大概问我什么意思。 我只得贴近他的耳朵，再次喊叫。 “大家手挽手！唱歌！！！” 这是我们目前仅剩的抵抗心神混乱、扛住大风的手段。 董胖子听明白了，铜锣眼圆睁，开始对着我们高声唱歌。 “哈哈！哈哈！腾云驾雾！追风逐电！一个跟头！哈哈哈，十万八千！火眼金睛！铜头铁肩！威风凛凛！哈哈哈，大圣齐天......” 这首八六版西游记的《大圣歌》，大家都会唱。 所有人手挽着手，一起高唱《大圣歌》，迎风踏雪，向前艰难行进。 还别说，高亢的旋律，张力十足的歌词，一唱出来，心头那种躁狂的情绪顿时减轻了不少，众人像是打了鸡血，步履铿锵，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也不知道行进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没了，只剩下风雪声。 天渐渐黑了。 古怪的是，本来白天与黑夜气温会落差很大，但我们身上竟然不觉得太冷。 我猜测是冰蚕在体内残留的余效。 几人刚才也曾讨论过，在上古尸城，我们身上覆盖了那么厚的玄冰，按道理皮肤已经被彻底冻伤，正常情况之下，估计连行走都困难，然而我们的肌肤却仍宛如常人，除了是冰蚕的原因，找不到别的解释。 我们身上没有物资，四周也无可避雪可供休息之处，只得打着手电，冒着黑一步一步前行。 万幸的是，这次林惠群给我们配备的狼眼手电，质量一流，电池非常耐用，这么多天依旧能给众人照亮方向。 白走到黑。 黑再走到白。 中途累及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啃几口雪。 但时间不敢太长，因为超过半小时，人就变成了雪人，还不如走起来好一些。 就这么走走停停，一直走到第二天中午。 许云燕和曲珍受不了了，趔趄几步，倒在地上。 我们只得将她们从地上拖起来，给她们掐人中、拍背部。 她们悠悠转醒。 许云燕上气不接下气。 “几位......我怕是不行了，你们自己走吧......拜托一件事，将小虎活着带出去，它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董胖子说：“艹！你这说得啥话，若不是你救道爷，道爷早在魔鬼狃乌湖就嗝屁了！我背你走！” 讲完之后，董胖子准备将许云燕背身上。 许云燕眸子闪过一丝感动，推开了董胖子。 “你......背我，到时你自己都出不去，扶我吧。” 董胖子闻言，扶起了许云燕。 我和付瘸子，一人扶曲珍的一条胳膊。 众人再次艰难往前跋涉。 到了傍晚时分。 许云燕已经晕了过去。 曲珍脸色蜡白，连拖也拖不动了。 我们三人的体力也耗费到了极致，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根本迈不开脚步。 前面依然风雪迷茫，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我坐在地上，闪过浓浓的绝望。 方向是没有错的，我们一直在往东前行，可曲珍嘴里的象山，也不知道还有多远，在这种弹尽粮绝，体力耗尽的状态之下，根本不可能到达。 董胖子四仰八叉躺在雪地里，开始喃喃呓歌。 “好冷，整个冬天在你家门，Areyoumysnoman，我痴痴，痴痴的等，雪一片一片一片......” 我喘着大粗气。 “老付，我觉得不大对劲。” 付瘸子问：“哪方面不对劲？” 我说：“之前，曲珍说离开的时候......不能回头看。” “我们走了快两天，一直不敢回头。可曲珍的原话是，离开上古尸城之时不能回头，现在我们早已远离了上古尸城，回头应该没啥问题吧？” 付瘸子又问：“孟老板，你什么意思？” 我回道：“我的意思是，天地之间雪茫茫一片，所谓象山，应该也覆盖了冰雪。咱们眼睛一直盯着正前方，风往脸刮，大雪蒙眼，视线模糊，会不会咱们走过头了，所以一直没发现象山？” 付瘸子说：“你想回头看看？” 我点了点头：“对！” 付瘸子想了一想。 “我觉得应该可以。”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艰难站起身，第一次转回了头。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顿时热血上涌。 身后远处，一座大雪山，像是天地之间的一头白色巨象头，象鼻子老长，伫立在白雪茫茫之中，恍若低头探泉饮水。 我们之前就是从象嘴和象鼻之间的巨大间隙通过的，但因为风雪太大了，又要架着许云燕和曲珍两人，所以根本没察觉！ 若是不回头，或者再走上一段距离回头，象山将永远隐匿在风雪之中，而我们则将一直向东，永远不可能走出雪山，反而会越行越远！ 我心中狂喜。 “弄醒她们，开始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