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别信你自己:第九十八章 种子原液
【第九十八章种子原液】
01:19地下骨髓农场负七层
空气像被福尔马林泡过的铁,呼吸一口都能听见锈渣刮肺。
沈鸢把瞳孔贴在一指宽的钢化玻璃窥孔上——
里面,是“种子原液”的终极形态:
200ml高透石英瓶,悬浮着0.7克纯白色絮状物,像一截被月光晒干的雪。
那,就是“双Y”罂粟干细胞经过312次迭代后的“零号种子”。
只要把它注入人体骨髓,72小时内,被植入者就会成为一台24小时不间断分泌“天使骨”的血肉工厂。
而此刻,石英瓶被锁在3D打印的钛合金匣里,匣体通12万伏脉冲电,指纹+虹膜+心跳三重解锁——心跳样本来自沈鸢自己。
换句话说,除了她,没人能合法打开。
“还有7分钟,换岗。”顾淼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里传来,轻得像尘埃。
沈鸢低头,把左手无名指贴在钛合金匣侧面,那里有一条肉眼看不到的缝隙——她用指甲缝里藏的石墨探头轻轻划了0.5秒,匣体内部的霍尔传感器立刻误判为“心跳过速”,电压骤降30%。
一次完美的“心跳欺骗”。
她深吸一口气,从靴筒里抽出最后一支武器:一支被冷冻到零下80度的“冰针”,内径0.3毫米,外壁镀氮化钛,针管里预装了5ml自己的心脏血——那是唯一能暂时“催眠”干细胞的抑制剂。
她只有一次机会。
……
02:04农场主控室
眉先生端着一杯1982年的麦卡伦,透过18块55寸曲面屏,看着沈鸢像猫一样弓背、贴墙、滑步。
“她真的以为,我给了她假降的剧本?”
周野站在他身后,军姿挺拔,可袖口却在微颤。
“让她拿到种子,才能引林骁现身。”眉先生晃了晃酒杯,琥珀色液体映出他眼角的鱼尾纹,“那孩子体内,还缺最后一行公式——只有林骁的母亲知道。”
周野嗓音沙哑:“如果林骁不出现呢?”
眉先生笑了,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画了一个“Y”。
“那就把沈鸢的脊椎,做成新的母床。”
……
02:11负七层C区走廊
沈鸢贴着天花板管道爬行,像一片无声的影子。
她身下,是两排正在“种植”的活人——
他们赤身裸体,被嵌在钛合金舱里,后腰插着透明导管,导管尽头是乳白色的骨髓液,一滴滴汇入中央收集罐。
那些人都还活着,只是瞳孔被灌了“天使骨”,失去痛觉,也失去自我。
顾淼就在最深处,第44号舱,双眼被缝了线,只留鼻孔呼吸。
沈鸢的指甲陷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管道外壁,发出极轻的“嗒”。
她不能救,也不敢救。
她必须先拿到种子原液,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
02:17钛合金匣前
冰针贴上石英瓶外壁,0.1秒内,瓶内温度骤降40度,干细胞絮状物迅速沉底。
沈鸢左手小指勾住匣体暗扣,右手同时按下“虹膜”与“指纹”——
“滴——心跳匹配97.3%,通过。”
咔哒。
匣盖弹起1.5厘米,一股零下60度的冷气扑面,像地狱的叹息。
她伸手,指尖即将触到石英瓶——
“阿鸢,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哑、疲惫,却带着她魂牵梦绕的温度。
林骁。
沈鸢回头,看见他站在10米外,左手握着一把SIGP365,枪口指着她。
他的右眼瞳孔里,闪着淡绿色的LED,那是“天使骨”完全控脑的标志。
“把瓶子给我。”他说。
沈鸢心脏像被铁丝勒住。
“你……还认识我吗?”
林骁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一瞬的挣扎,可枪口依旧稳如磐石。
“眉先生说,只要拿到种子,就让你活下去。”
沈鸢苦笑,把石英瓶往怀里收了半寸。
“原来,我成了人质。”
林骁抬枪,上膛,子弹顶火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
“3、2——”
沈鸢忽然抬手,把冰针调转,针尖对准自己颈动脉。
“林骁,你开枪,我就把自己冻成标本,让眉先生永远拿不到心跳曲线。”
林骁的食指顿住。
那一秒,沈鸢看见他右眼LED闪了一下,像极夜里的灯塔,忽明忽暗。
她知道,那是他与芯片的拉锯。
“阿……鸢……”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像从深水里浮上来,带着气泡与血沫。
沈鸢抓住0.5秒的缝隙,把冰针掷出——
噗!
针头扎进林骁左肩,冷冻剂瞬间注入,芯片信号强度从98%跌到73%。
林骁跪倒,枪口下垂。
沈鸢冲过去,一把抱住他,把石英瓶塞进他怀里。
“听着,我数到三,你往B2通道跑,那里有我炸开的通风井,跳下去,水会把你冲到外江。”
“你呢?”
“我引爆炸药,让农场塌方,眉先生就追不了你。”
林骁抓住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骨头。
“要死一起死。”
沈鸢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林骁,别让我白瞎了这只眼睛。”
她右眼血红——那是48小时前,为潜入农场,她用钢笔尖自己划开的虹膜,只为复制林骁的虹膜纹路。
林骁嘴唇颤抖,终究点头。
“三、二、一——”
沈鸢按下遥控器。
轰——
C区44枚微型炸药同时引爆,火浪像橙红色的潮汐,瞬间吞没所有种植舱。
……
02:31爆炸后6分钟
沈鸢被冲击波掀进中央收集罐,脊椎撞在钛合金壁,发出“当”一声脆响。
她呛出一口血,却笑出声——
石英瓶在林骁怀里,林骁在B2通道,而她,还活着。
她挣扎着爬出罐体,拖着断腿往负三层跑。
那里,有顾淼。
……
02:3344号舱
火已经烧到天花板,铝镁合金框架融化成滚烫的雨。
沈鸢用匕首割开舱门,把顾淼拖出来。
女孩的眼线被缝死,嘴角却带着笑。
“鸢姐……种子呢?”
“送走了。”
“那就好……”
顾淼抬起手,把一枚指甲盖大的芯片塞进沈鸢掌心。
“备份……我眼球里……最后一道密钥……”
沈鸢喉咙发紧。
“别说话,我带你走。”
顾淼摇头,手指在她掌心慢慢画了一个“Y”,然后是一个“&”,再然后,是一个破碎的心形。
“替我……看明天的太阳……”
她头一歪,手指滑落。
火舌卷过,沈鸢却感觉不到烫。
她抱起顾淼,像抱一段被剪断的脐带,一步一步,往火海外走。
……
02:40负三层检修通道
林骁站在通风井口,怀里死死抱着石英瓶。
他回头,看见沈鸢背着火走出来,头发焦糊,右腿扭曲,却挺得笔直。
他冲过去,把她也抱进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
远处,警铃、爆炸、坍塌、嘶吼,像一场末日交响。
可他们耳边,只有彼此的心跳。
咚——
咚——
那声音,被石英瓶里的白色絮状物悄悄记录,像在黑夜里,写下一行无人知晓的密码。
……
03:00外江排污口
雨又下了起来,江水浑浊,带着火药与血的味道。
沈鸢把顾淼的身体放进水里,轻轻推了一把。
“去吧,顺着江,就能回家。”
林骁站在她身后,把石英瓶高举,让雨水冲刷外壁的灰迹。
“下一步?”
沈鸢回头,右眼血红,左眼漆黑,像昼夜同时存在的极地。
“把种子,变成毒药。”
“毒谁?”
“眉先生,以及——”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心脏。
“我。”
林骁沉默,然后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一起。”
雨幕里,两道背影并肩而立,像两把被火淬炼过的刀,终于合鞘。
而在他们脚下,石英瓶发出极轻的“咔”——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缝,正悄悄蔓延。
白色絮状物,在雨水浸润下,开始缓慢地,变色。
由雪白,到淡粉,再到——
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