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晚辈的面，此刻方老太爷也丝毫不给她面子。 冷着脸低喝道：“你住口！” 方太夫人的老脸一寸寸白的像泡过水的死人脸…… 她几乎坐立不住，死死强撑着才没晕过去。 阿瑶轻声道：“祖父，孙媳嫁妆里还有两支八十年的老山参呢。拿一支出来孝顺祖父母是阿瑶的真心，还请祖父千万不要拒绝。” 方老太爷看向阿瑶的时候，老脸越发温和了些。 用慈祥的声音对阿瑶说：“阿瑶啊，祖父和祖母知道你一片孝心。 只是我们方家万没有一来就要新妇拿出这样贵重的嫁妆孝顺长辈的风气！” “你且拿回去，好生收着，若将来家中谁需要上了年头的老山参救命，祖父就是拼着老脸不要，也会去求阿瑶拿出来救命的。” 阿瑶一脸惶恐的看看方太夫人，又看看方大夫人。 方太夫人心里怒气冲天，更怪阿瑶自作主张，送了那支老山参，却非要说给方老太爷用的…… 便转头不理她。 方大夫人此刻已经看明白了。 难怪阿瑶要按时她请老太爷过来。 原来一早，她就料到老太爷要脸面不会要那支老山参。 仔细想想也是。 真要说起来，珠宝首饰再名贵重，哪能贵重的过能救命的老山参？ 尤其是对老年人。 “老太爷，阿瑶说的也有道理，你近来身子骨着实也不怎么好，不如……” 方太夫人想想还不甘心。 方老太爷怒极反笑。 他知道他这老婆子眼皮子不深，只是没想到她眼皮子会如此浅。 想来是从前没有人送过她太过贵重的东西。 让他以为她还算过得去。 如今孙媳妇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就忍不住了。 也装不下去了。 她最先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想独吞那支老山参。 哪怕孙媳妇明确说了是要给自己补身子用的…… 方老太爷深吸一口气，老眼中不无失望的看着方太夫人。 “我看你年纪越发大了，也该去乡下享享清福了。” “老太爷！”方太夫人不敢置信。 方老太爷已经想明白了。 留着老婆子在京都老宅，迟早要出大事！ 就她这贪婪的性子，一旦被激发了，日后那双老眼恐怕就死盯着孙媳妇姜氏了。 先不说姜氏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若被她背后的姜家知晓，彻底断了方家这门姻亲，他这一支怕是几代之内都爬不起来了！ “父亲，母亲年纪是大了，可也经不住车马劳顿了，还请父亲……” 方大夫人装着替方太夫人说话。 阿瑶也赶紧说，“祖父，我夫君说祖母最是喜欢我父亲这个次子，不如阿瑶今儿就接了祖母去我们二房过一阵子罢？” 方老太爷吓了一跳，胡子都差点翘了起来，双手乱摇。 “不成不成！” 如今这个光景，他恨不得让老婆子离二房越远越好！ 哪敢让这眼皮子浅的老婆子去二房霍霍？ “就这么说定了！”方老太爷起身，“老头子我亲自送她去她的祖籍温泉庄子休养一段时日！” 说完，方老太爷也不管方太夫人哭出声，甩袖离去。 方大夫人几乎用崇拜的眼神看了阿瑶一眼。 阿瑶却一脸疑惑。 “祖母，是不是……是不是阿瑶犯了错了？”阿瑶走到方太夫人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轻声问她。 方太夫人死死咬着唇，她恨不得狠狠抽这野路子出身的孤女一耳光。 可她不敢！ 方大夫人则忙安慰她：“阿瑶，你怎么这样想？没有的事！你这样孝顺，你祖父自来清正，想的比较多…… 他也赞你孝顺，不要你送来的那支老山参，你就拿回去。别让你祖父难做……” 方太夫人想狠狠甩耳光的人又多了一个。 阿瑶又无奈摇头，“大伯母，您别安慰阿瑶了！都怪阿瑶……找祖母院里的老人瞎打听！” 方太夫人愤怒的抬头，死死看着阿瑶，“你瞎打听了什么？” 阿瑶都要哭了。 “祖母祖母！都怪阿瑶，是阿瑶错了！” “阿瑶派人找您院子里的老嬷嬷打听您的喜好，知道了您自来不喜欢大红大绿只喜欢素雅的…… 阿瑶便将原本送您的那支鸡血红红翡镯子留下了，打算回去换个羊脂玉镯子的……” “鸡……鸡血红……”方太夫人一把推开扶着她的文嬷嬷，锋利的目光几乎要将阿瑶的脸戳出个两个血窟窿出来。 阿瑶点点头，“是……是啊。” 心中冷笑，就是要告诉你啊，我的好祖母！ 她在方大夫人陪着她进方太院子之前，的确是派了人找了个在方老太太院子里当差多年的粗使婆子打听了。 当然，她这是要将方大夫人给摘出来，才出此下策的。 那粗使婆子的确也说了，方太夫人喜欢素雅，不喜大红大绿这些俗气之色。 这也不是秘密。 方家人都知晓的。 方太夫人也时不时的表示一番，让人觉得她是个高雅脱俗的雅致人。 “我……我的鸡……”方太夫人气怒攻心加上极致痛苦的失去感，实在没撑住，彻底晕了过去。 方大夫人忙喊人去请大夫。 又赶紧让阿瑶回去，“你是新妇，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二房如今是你管家，也离不得你，赶紧回去！” “老太太这里有我！” 想了想她又压低声音对阿瑶耳语，“就算老太太屋里伺候的知晓老太太是因失去那只鸡血红手镯才晕倒的，可她们不敢说出去！” “老太太也没那个脸让旁人知晓……旁人只会以为老太太是被老太爷给罚到她祖籍乡下庄子气晕的……” 阿瑶摇头，“大伯母，我得守着……等祖母醒来才能回去。” 方大夫人想了想，只好点头：“那……那好吧。” 牛大夫被请过来给方老太太看诊。 待他看完，就对方大夫人说：“太夫人只是气怒攻心，并无大碍。老夫开几贴药汤，喝了就好了。” 方大夫人谢过他。 意味深长的和阿瑶对视一眼。 随即道：“你快些回去，你祖母无碍的。” “阿瑶，阿瑶，我来接你回家。” 阿瑶还未开口，就听到了方元山的声音。 方大夫人冲她挤挤眼，“元山来接你了，还算这小子有点脑子。” 那边方太夫人幽幽转醒，也听到了方元山的声音，当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