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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这魔修过于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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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这魔修过于正义!:第66章 烟火抚人心

姬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那我明天……能去看看吗?” 他想去看看。 去看看凡人的成人礼,看看所谓向死而生的勇气。 “害!这有啥能不能的?” 汉子闻言,豪爽地大笑起来,大手一挥,差点把桌上的油灯给扇灭了:“那必须得去啊!明天全镇的人都要去给那帮崽子们壮行,你要是不去,那才叫可惜了呢!” 说着,汉子又给姬临满上了一碗酒,那种自来熟的热络劲儿,让姬临有些手足无措,却又并不排斥。 “对了,光顾着说话了。” 汉子端起酒碗跟姬临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随口问道:“还没请教小哥尊姓大名?听你说话文绉绉的,像是个读书人,不像是咱们这种大老粗。” 名字…… 姬临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在过去十八年里,“姬临”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它是一个符号,一种象征,是天机阁的脸面,是代表着“天命降临”的无上荣耀。 只要报出这个名字,迎来的必定是众人的跪拜与敬畏。 可现在…… 在这昏黄的油灯下,在这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屋里。 他不想当神子。 他只是一个迷路的人。 “我叫……” 姬临顿了顿,抬起头,眼神中少了几分往日的高傲,多了一分属于凡人的平和:“姬临。” “女字旁加个臣子的姬,降临的临。” “姬临?” 汉子咂吧了两下嘴,显然没听说过天机阁少阁主的名讳,只是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名字!一听就是有学问的人起的,大气!不像俺们,起名都随便得很。” 说着,汉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坦荡地自我介绍道:“俺叫陈大山!” “俺爹说了,希望俺像这断龙山一样结实,靠得住!”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正一脸慈爱看着他们喝酒的妇人:“这是俺婆娘,你叫她桂花嫂子就行。” 最后,陈大山一把捞过还在啃鸡骨头的小丫头,在她那油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小丫头嫌弃地吱哇乱叫:“至于这个小馋猫嘛,那是俺的心头肉!” “大名叫陈小草,小名豆芽!因为她生下来的时候太瘦了,跟根豆芽菜似的,俺就盼着她能像这山里的野草一样,风吹不倒,雨打不烂,皮实着长!” “陈大山……桂花……豆芽……” 姬临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山,花,草。 都是这世间最卑微、最常见的东西。 可不知为何。 看着眼前这笑得一脸满足的一家三口。 姬临觉得,这三个名字,竟比什么“天机”、“神子”之类的词汇要好听多了。 饭罢。 桂花嫂子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去东屋铺好了床铺。 虽然空置了许久,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被褥是粗布的,上面还打着几个方方正正的补丁,但显然是刚晒过不久,透着一股好闻的、暖洋洋的阳光味儿和皂角香。 “小哥,家里穷,没啥好铺盖。” 陈大山抱着一床厚实的棉被进来,憨笑着说道:“这是今年刚弹的新棉花,软和着呢!你凑合着睡一宿。” 姬临躺在床上。 身下的硬板床有些硌人,盖在身上的棉被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完全比不上天机阁那轻若无物的鲛纱丝被。 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却像是一只大得有些笨拙的手,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夜深了。 窗外的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嘶吼,拍打着窗棂啪啪作响。 若是往常,这种噪音足以让喜静的姬临心烦意乱。 但今夜,这风声却仿佛被这间土屋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作为化神期修士,即便不动用神识,他的听觉也远超凡人。 隔着一道薄薄的土墙,主屋里夫妻俩刻意压低的悄悄话,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当家的……你说这姬小哥,到底是啥来头啊?” 桂花嫂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我看他那双手,又白又嫩,比咱们镇上土财主的手还要金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 “嗨,还能是啥来头?” 陈大山叹了口气,伴随着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声音:“如今外面世道乱,听说北边又在打仗,死了不少人。” “我看呐,这娃八成是家里遭了大难,落了魄,为了躲避仇家才流落到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 “作孽呦……” 桂花嫂子唏嘘道:“才十八岁,正是享福的年纪,却遭了这么大的罪……我看他那眼神,空落落的,像是魂儿都没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行了行了,别瞎打听。” 陈大山磕了磕烟袋锅子,语气严肃了几分:“人家既然没说,咱也就别问。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 “咱家虽然不富裕,但这把子力气还是有的。多个人不过就是多添一瓢水的事儿。” “只要他在咱家一天,就别让人家饿着。我看他身子骨虚,明天早起,把你那攒了好久的鸡蛋给他煮两个补补。” “还用你说?我早就想好啦……” 墙这边。 黑暗中。 姬临睁着眼睛,看着那挂着蜘蛛网的房梁。 没有算计,没有敬畏,没有因为他是神子而产生的供奉。 有的,只是两个素昧平生的凡人,对一个“落魄少年”最朴素、最纯粹的善意。 多添一瓢水。 煮两个鸡蛋。 这些东西,在修仙界连垃圾都算不上。 可在此刻姬临的心里,它们却比那天机阁宝库里的万年灵药,还要珍贵。 不知不觉间。 姬临那原本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在那黑暗中,无意识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种时刻紧绷的、为了维持神性而存在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体内的太上道火沉寂了下去。 脑海中燕倾的魔音也消散了。 在这呼啸的寒风夜里,在这硬邦邦的土炕上。 这位失眠了整整半个月的天机阁神子。 翻了个身,裹紧了那床带着阳光味儿的粗布棉被。 竟是…… 一夜无梦,安稳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