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要废我太子身?请父皇殡天:第202章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是出人头地,是光宗耀祖!”
“当和平的年代无法给他这个机会时,他便会渴望乱世!”
“为了崛起,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引狼入室!”
“五胡乱华,为何那些异族君主身边,总有汉人谋士的身影?”
“正是因为这些走投无路的寒门,将自己的才华,卖给了异族,以换取上位的机会!”
“在他们看来,天下姓刘,还是姓石,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能让他们登上高位,一展抱负,便足够了!”
“所以,殿下……”
“世家贪婪,自私,是国之大害。”
“但他们,也是华夏文明的守护者,是面对外敌时,最坚固的壁垒。”
“而寒门,虽有英才,渴望上进。”
“可一旦没有了世家的制衡,为了崛起,他们足以将这朗朗乾坤,搅得天翻地覆!”
“这,才是世家。”
李承乾静静伫立,脑海中却翻江倒海,不断回响着卫国公李靖的话。
“殿下,大唐的根骨,不在长安,不在洛阳,而在每一个汉家儿郎的脊梁里。”
脊梁……
何为脊梁?
他忽然间悟了。
一部华夏汉人的兴衰史,或许根本不必追溯到那么久远。
以唐宋为界,便可一分为二。
宋以前,是昂扬的,是进取的。
有“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的血勇。
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霸气。
亦有他身处的大唐“天可汗”的万国来朝。
那是属于华夏的黄金时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荣光。
可宋以后呢?
李承乾的思绪沉了下去。
宋以后,除却那个名为“大明”的王朝曾短暂地让这根脊梁重新挺直了百余年。
余下的,似乎多是屈辱与憋闷。
崖山之后,再无中国。
这句话,后世之人说得,他这个唐人,却说不得。
因为在他看来,那根名为“风骨”的脊梁。
在赵宋立国之初,便已然有了弯折的迹象。
他想起了淝水之战。
那个同样是汉人衣冠南渡,偏安一隅的东晋。
前秦天王苻坚,率领着号称百万的大军,旌旗遮天蔽日,投鞭即可断流,何其强盛?
胡人一统天下,似乎只在旦夕之间。
可结果呢?
以王谢为首的江南世家门阀。
这些平日里看似清谈误国、不问世事的士族,却在亡国灭种的危机面前,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他们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将家族的底蕴尽数掏空,鼎力支持北府兵。
八万对百万。
最终,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淝水之战,不仅保住了汉家衣冠,更是将胡人一统天下的进程,硬生生向后推迟了近九百年。
这就是世家门阀。
他们有私心,有不堪,甚至有种种劣迹。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首先是“汉人”,其次才是“门阀”。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李承乾的思绪又跳到了数百年后的另一个“南朝”——南宋。
彼时的江南,早已不是东晋时那个尚待开发的蛮荒之地。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江南已成天下粮仓,经济之繁盛,远迈前代。
南宋的经济总量,甚至占据了当时全世界的一半以上。
可结果呢?
当蒙古的铁蹄南下时,曾经撑起东晋脊梁的世家门阀,早已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取而代之的,是科举出身的庶族地主,是满口“存天理,灭人欲”的文人士大夫。
他们面对异族的屠刀,表现得甚至不如一群商人。
抵抗?
当然有。
但那种抵抗,更像是零星的、被动的、缺乏核心力量的挣扎。
再也没有一个如王谢般的家族,能够站出来振臂一呼,凝聚起整个江南的力量。
于是,经济占比更高、开发更完备的南宋,却输得比东晋要惨烈得多。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承乾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
是世家门阀被彻底扫灭,整个精英阶层的风骨,彻底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更加精致,也更加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联想到了那个叫“大明”的王朝。
崇祯末年,天下糜烂。
关外,是仅有百万人口,常备兵马不过二十万的满清虎视眈眈。
关内,是流寇四起,烽烟遍地。
拥有上亿人口,名义上掌控着百万大军的大明朝,却在内外夹击之下,风雨飘摇。
国库空虚,皇帝连给边军发饷的银子都凑不出来。
崇祯皇帝,那个可怜的天子,放下九五之尊的颜面,近乎哀求地向满朝文武百官求饷。
结果呢?
一片哭穷之声。
这个说家里遭了灾,那个说自己为官清廉,总之,一毛不拔。
真是可笑至极!
一群读着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的文人士大夫。
一群享受着国家俸禄,坐拥万贯家财的官僚地主。
在国难当头之际,竟无一人愿意为国分忧。
他们的眼中,只有家族的私利,只有自己的田产和银两。
至于国家?至于皇帝?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然而,更具讽刺意味的一幕很快上演。
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自缢煤山。
那个曾经向百官求饷而不得的皇帝,尸骨未寒。
而李自成的“大索京城”,却从这些哭穷的官僚府邸中,拷掠出了足足七千万两白银!
七千万两!
这是何等巨大的一笔财富!
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讽刺!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这群天杀的玩意儿!
他们不是没钱,他们只是不想给大明,不想给那个姓朱的皇帝!
他们宁可把钱藏在地窖里,等着改朝换代后去献给新主子。
也不愿拿出来保卫这个养育了他们二百余年的国家。
何其自私!何其短视!
最终,这七千万两白银,连同整个北方,都便宜了那个仅有百万人口的关外渔猎部落。
一个上亿人口的庞大帝国。
就因为这群庶族地主、文人士大夫的贪婪与自私,被一个体量远小于自己的对手轻松征服。
这简直是华夏历史上最大的笑话,也是最大的悲哀。
李承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自己所处的时代。
大唐。
这个被后世无数人赞颂的王朝,同样有过不堪的岁月。
安史之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伤疤。
盛世的荣光,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打得粉碎。
自那以后,大唐便进入了漫长的中后期。
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党争不休。
国都长安,先后六次被攻陷。
天子仓皇出逃,前后竟有九次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