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日磾等人下值后，三五成群，结伴去长安酒楼。 长安酒楼也是少府建的，师傅是从东海请来的，煎炒烹炸样样精通。 而且长安酒楼也是用水泥建成的，坚固耐用，有大面积的玻璃窗户。 进去吃饭喝酒的，非富即贵。 获得阶段性胜利的守旧派自然要到长安最好的酒店庆祝一番。 这时候，马日磾想起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彪、陶谦、黄琬三人。 他们位居三公，虽然没有了权力，但在士林中的影响不凡。 此前他邀请三位一同劝谏皇帝，但他们三人都避而不见，不愿意掺和此事。 马日磾知道，他们自认已经没有进步空间，因此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希望在三公的位置多停留一些日子，为后世子孙铺平道路。 不愿意跟马日磾艰苦奋斗了。 对此，马日磾对他们的回应是：你们这些老东西，变懦弱了！ 现在，皇帝妥协了，要开始拨经费建太学了，马日磾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杨彪、陶谦、黄琬三人他们的成果，并邀请他们一起来长安酒楼喝酒。 然而那三人依旧是不约而同地不理不睬。 呵，也罢，到时候太学编制的名额就轮不到他们家了。 以后从太学出来的学子也只会对他马家感恩戴德。 马日磾举起酒杯：“为文坛兴盛贺！” “为文坛兴盛贺！” 众人举杯痛饮。 几天后。 马日磾见工部迟迟没有动静，于是到工部探问荀彧： “文若，陛下前几天答应的建太学工程，进展如何？” 荀彧奋笔疾书，忙得抬不起头，但依然能一心二用地回答马日磾的问题： “经费已经申请了，在走程序，等几天吧。” 马日磾皱眉道：“等什么程序？那造船项目的款项第二天就拨下来了，建个太学也这么慢？” 荀彧道：“你去问尚书令吧，没钱我也不能开工。” 荀彧直接把皮球踢到了三哥那边。 马日磾只好来到荀衍的值房询问： “尚书令，那个....建造太学的款项为何迟迟不发？” 荀衍慢条斯理道：“这个事嘛，你得问问鲁子敬，我已经下条子给他了。” 马日磾没办法只好又跑去户部的值房一趟。 “鲁尚书在吗？” “鲁尚书去科学院考察新型冬小麦种子了，为秋耕做准备，马大夫可有要事？” 法正正好在户部任职侍中，按照刘备的培养计划，他和诸葛亮一样，要在所有部门轮岗一遍。 不过法正这个年纪当侍中轮岗，放在古今都是极其罕见的。 马日磾也不敢轻视法正： “我来询问太学的经费到位了吗？” 法正随手翻了翻自己的笔记，然后说道： “据我所知，目前经费紧张，鲁尚书打算跟陛下禀明情况，延迟两个月发放，待秋收后再拨经费。” 马日磾忽然激动：“你跟我说明白一些，鲁子敬是不是故意拖项目进程！” 法正皱眉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工部那么多项目，难不成我们中途把发出去的钱款全收回来，只为建太学？读书人没有太学就读不了书了吗？” “两个月的时间也不多，你想要为两个月的时间和户部大闹一场吗？” “你也不嫌丢人！” 法正年轻气盛，怼马日磾丝毫不留情面。 “你！” 马日磾的脸被憋得发红，想骂回去。 但法正说得对，两个月的时间也合情合理，他在户部这里闹并不体面。 于是强忍怒意拂袖而去。 “懒得跟你计较！” 荀衍透过值房的窗户，看着马日磾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一两千万钱的经费看上去很多。 但只要把时间轴拉长，拖他个三五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只需要隔一段时间，拨个一两百万钱稳定那些儒生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刘备这边高枕无忧，有充足经费继续造大船，他自己也不得罪儒林。 即便大儒们怪罪，也怪不到刘备的身上，让朝廷的惠民政令可以保持畅通。 太学不能这么快造出来。 据他所知，刘备其实一直想造一间汉帝国科技大学。 从这所大学出来的学生，能治水，能种田，能炼钢，能造器，能医人，能强国。 而不像朝堂上的夫子一样，只知道满嘴仁义道德。 长安之难，洛阳大火，让太学和东观不复存在，这也给了刘备建立科技大学的一个契机。 一路跟着刘备走来，荀衍知道，圣人言填饱不了百姓的肚子，平不了乱世。 因此他也极力支持刘备发展科学。 但到时候免不了引来学术之争。 在此之前，他必须帮助刘备压下儒家的扩张，静静等来航海赚到大钱后，将所有贪婪之人拉上科学这条大船的时刻。 刘备画的大饼总是能成真。 荀衍相信这次也一样。 虽然说来，荀衍也是儒家的人，但他不在乎，不为别的，只为报答刘备的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