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那些之后再说，我们还是先专注眼前的事情吧。” 莫逢春用手指抵在裴书宴的唇上，示意他闭嘴，裴书宴垂着眼睫，眸中笑意潋滟，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 “你虽然现在还是一口一个老师，但动作倒是没多尊重。” “因为我现在没把你当老师。” 莫逢春的指腹抵在裴书宴的牙齿，面无表情，语气却有些轻佻。 “那你当成什么了？” 裴书宴勾唇，声音难得有些含糊。 “变态。” 话音落下，莫逢春收回手指，裴书宴的唇瓣被压出艳色，他低声笑了好一会儿。 “挺好的。” 说着，他拿出湿巾帮莫逢春擦手指。 “我很怕你把我当成什么圣人君子。” “……” 有这种想法的裴书宴，还真是天真的可怕，在他眼里，难不成她傻到完全看不出他的深沉心机吗？ 中途，莫逢春接到了孟琪的电话，裴书宴眸色微动，盯着莫逢春的手机，没有说什么。 莫逢春当然不会开免提，只是裴书宴坐得很近，也无可避免会听到某些内容，这个时候刻意避开才是最蠢的办法。 更何况，参与整个计划的裴书宴，本来就知道得不少。 “那些搜集的资料，有帮到你吗？” “嗯，多亏了你和乐队几人。” 莫逢春面对正事的回答一向都比较官方，孟琪没听出什么，他此时的心绪格外混乱，报复成功的刺激兴奋，以及惴惴不安的恐慌。 “刚刚父亲出去了，我听说孟烨出了事，他真的…” “是真的。” 打断孟琪的话，莫逢春紧接着道。 “现在围绕孟烨的报道到处都是，孟家那两位应该会恨不得立刻与孟烨分割，这个时候，你明白最该做的事是什么吗？” 复杂的情感被暂时压制，呈现在面前的道路，已经很明朗了。 “他们会紧接着散布孟烨是假少爷的证据，如果我想趁机在父母面前立功，就应该主动把提前准备好的血缘证明拿给他们，最好尽快帮忙处理动荡的家族势力。” “你不是很有商业头脑吗？” 莫逢春认可了他的安排。 “我…” 被夸赞的感受很不错，孟琪面色微红，但他联想到孟烨已经被解决，莫逢春大概率不会再因此和他有过多交集，就忽然感到刺骨的冷意。 “你当时说要帮我，真的成功了，但是，我之后要怎么做？” 其实，他愿意与孟烨争抢，陷入这场竞争，不光是被孟烨逼到的，更是由于莫逢春的拉扯与推动。 如果之后身边没有莫逢春，他真的能在这种需要高度紧张的环境下，完全舍弃自己爱好的音乐，去学着当父母期待的合格的接班人吗？ “你想怎么做。” 莫逢春问他。 “我…不知道。” 孟琪很是茫然，不自觉抓紧了手机。 “那我问得更明确一些，事到如今，孟烨已经无法阻拦你，也没办法继续欺压你，你是要选择权势，还是要重新回归音乐？” 从内心来讲，孟琪还是更怀念和乐队成员一起玩音乐的时光，他不喜欢纷杂的人际关系，每件事都会消耗巨大的心力，需要不断衡量利弊。 但他很清楚，不管是被推着走到这一步，还是他不甘心迈出了新阶段，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孟烨死亡，孟家能够培养的就只有他，他在此时重新蜷缩起来，用音乐逃避，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我需要继续走下去。” 意识到这点后，孟琪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才是对的。” 莫逢春低声说。 “学不会成长就只能等着别人压榨，你没有放弃喜欢的音乐，相反，你只是在为自己将来能自由选择拓宽道路。” 这种鸡汤纯粹是喂给孟琪当定心剂，莫逢春真正的意图在这之后。 “最重要的是，你依旧可以随时依靠我，孟琪，我很愿意帮你处理某些难缠的事情，或者给你出可参考的意见。” 孟琪越依赖她，她能间接利用的权势与人脉就越多，就像是她栽培了一棵树苗，目的是在最需要的时候，砍掉使用。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到这个程度？” 好一会儿，孟琪才轻声询问。 “真的只有可怜我，或者因为我是阿奕的朋友吗？” 他确实成长得很迅速，隐约意识到莫逢春这么帮他，一定也存了别的心思。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莫逢春面不改色，重新把问题扔给他。 真的很狡猾。 孟琪想。 “你想要从我身上索取某些酬劳。” 他一字一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猜对了。” 莫逢春没有继续编织谎言，她本身就想趁机和孟琪摊牌，比起全部建立在虚假之上的好意，她需要的是，更为坦诚地合作与利用。 “你也知道，我是特招生，没什么背景，能接触到的人也很有限…” 说到这里，莫逢春感到手指微痒，侧过脸看去，正是听到这里的裴书宴，因为不认可她这段话，用手指勾着她的手指。 “那我算什么？” 他用口型问她。 莫逢春压住他的手，示意他老实点，见裴书宴扬眉笑得更为开心，轻声说。 “小骗子。” 捏住裴书宴的嘴唇，莫逢春移开目光，继续方才的话题。 “我帮你，也是为了借助你，利用孟家的权势而已，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心腹，只要返还给我的报酬合理而丰厚。” 眼睛发酸，孟琪此时脑海里印象最深的，竟然是莫逢春逼迫他面对现实，说要做他真正的朋友的画面。 “你说要做我真正的朋友，也只是为了尽快得到我的信任吗？” “我说了，当时是觉得你太可怜。” 莫逢春明白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再用过于尖锐的措辞，反而选择了模棱两可的态度。 他应该感到伤心愤怒，被利用的伤心，被欺骗的愤怒，但是莫逢春给予他的帮助又是真实存在的。 最重要的是，孟琪不得不承认一点，他真的很需要莫逢春，这似乎已经在短期内形成了某种畸形的依赖。 本来他就不是多有野心的人，假如莫逢春想要这些权势，假如莫逢春真的需要利用他拿到这些，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以后真的还能继续玩音乐吗？” 他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莫逢春却听懂了，她心情很好，也愿意哄哄孟琪。 “当然，阿棋，选择相信我，将会是你做过的最正确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