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维持现状就挺好的。” 面对裴书宴突如其来的攻势，莫逢春采取了不完全拒绝，也不愿意立刻接受的模糊态度。 不过，或许是裴书宴早就对她的态度有所猜测，他看起来并没有太失望。 “没关系，至少你也不算太抗拒和我更近一步，我们可以慢慢来。” 年纪小的一方，总是会表现出心性不稳的特征，享受乐趣，沉迷自由，完全以自我为主，愿意接受暧昧的氛围，却不意味着想要承担该有的责任。 裴书宴很理解，他觉得，相比之前，莫逢春对他的态度已经亲近许多了，他只是需要再耐心一点。 一方面耐心等待莫逢春真正松懈，一方面耐心清除掉某些碍人眼的，围绕在莫逢春身边的货色。 莫逢春象征性地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裴书宴看着面前被莫逢春吃了一半的冰淇淋蛋糕，拿起莫逢春用的勺子，勾着唇一点点享用。 浪费食物不好。 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莫逢春这点，但现在他在这里，完全可以帮莫逢春处理掉，就何必再惹她不快？ 没人喜欢被批评。 即便是善意的。 有了裴书宴的这个插曲，莫逢春对沈奕的兴趣颇为下降，但毕竟已经约定好了，她还是决定按时赴约，以免沈奕少男心再次破碎，化身嘤嘤怪。 魏杰本来和沈奕争吵了一番，短时间不想再见对方。 但他突然想起自己有几张设计图纸放在了沈奕的个人活动室，因为现在着急要用，魏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算过去一趟。 前段时间，沈奕把个人活动室的钥匙放在了他这边，一直没拿回去，正好他顺路也把钥匙还给他。 因为心里还是很别扭，魏杰没有事先联系沈奕，说自己要去他的活动室里拿设计稿，以及还钥匙。 他想着反正整个过程会很快，拿完东西就能立刻离开，目前沈奕和他的状态，都不太稳定，不方便再直接撞上。 这样避开对大家都好。 魏杰设想得很正常，但现实总是崎岖多变的，他走到沈奕的个人活动室门口，正要拿钥匙打开，却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一瞬间，魏杰僵住了。 他在想，自己要直接转身离开，等到下次沈奕不在的时候再过来，还是硬着头皮，板着脸做完自己的事就走。 犹豫片刻，魏杰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拧开了门，却发现活动室的客厅里没有人，反倒是洗漱间有水流声，应该是沈奕在洗脸或者洗手。 魏杰觉得这是好事，他轻手轻脚去一旁的办公桌抽屉里翻找自己之前搁置的设计稿，又顺手把沈奕个人活动室的备用钥匙放好。 全程不到三分钟。 简单翻看了自己的设计稿，确定没有遗漏，魏杰听着洗漱室的动静似乎听了一些，心下一惊，下意识要跑出去。 然而，他刚经过窗边，就见莫逢春已经站在了沈奕个人活动室门口，正伸手来开门。 门外是莫逢春，门内有即将从洗漱室过来的沈奕，魏杰觉得自己的存在极为怪异突兀，他被强烈的尴尬和窘迫包裹，下意识做出的行为，竟然是缩回了办公桌下面的空位。 “……” 这下更难解释了。 魏杰面色通红，蜷起身子，把脑袋埋在膝盖上，恨不得立刻钻进地底。 现在，他已经知道莫逢春和沈奕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也推测他们两人在这里见面，应当是某种独处和约会。 然而，他意外介入这件事，就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可怜又可悲。 魏杰眼圈发红。 手里的稿件被他捏得传出细微的响声，他勉强拉回了点理智，连忙把纸张放在身侧，生怕被莫逢春和沈奕注意到。 “吱呀——” 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啪嗒。” 这是莫逢春反锁了门。 魏杰心跳强烈，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死死咬着唇，雾霾蓝的碎发在面上落了阴翳。 只是普通约会的话，为什么要锁门？ 他们…要做什么？ 会做什么？ 紧接着是室内传来的脚步声，凌乱又激动的，似乎从这脚步声，都能听出其主人雀跃又紧张的心情。 这是沈奕从洗漱室里出来了。 魏杰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不想分析这些乱七八糟的声响，不想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两人亲近的画面。 他死死咬着唇，正要捂住耳朵，却听到了莫逢春的声音。 “你刷牙了？” 沈奕凑近后，吐息间的薄荷味很是浓郁，莫逢春看着他面色绯红，颇有些扭捏，没忍住问了一句。 “嗯…因为有点紧张，反正还有点时间，就刷了刷，第一次，我想给彼此留个好印象。” 这话一出，莫逢春总觉得沈奕在暗示她什么，毕竟她刚吃完裴书宴送来的冰淇淋蛋糕。 “那我也刷一刷。” “哦，好。” 沈奕同手同脚去给莫逢春拿全新的洗漱用品，莫逢春跟着他进了洗漱室。 窝在办公桌下的魏杰很清楚，如果想要走，这是最好的机会，但他的全部心神，仿佛都用来分析莫逢春和沈奕方才的对话了。 刷牙、第一次、紧张、好印象… 这些关键信息组合在一起，明显就是他们要接… 接吻。 魏杰瞳孔猛缩，心脏在刹那间仿佛被用力攥紧，他呼吸浅薄，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道。 不、不行。 他在这里算是什么？ 魏杰撑着地面，想要立刻狼狈逃开，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以及自己的好感对象亲密，他完全接受不了。 面色惨白，魏杰努力想要起身，但他的四肢冰冷僵硬，像是被钉在了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竟然寸步未移，只有狂跳的心脏不断泵血叫嚣。 直到莫逢春和沈奕的细微交谈声，逐渐从洗漱间重新传到了客厅。 魏杰觉得自己像是被胶水粘黏在地面的虫子，不仅无法挣脱，越是挣扎，就越是会断手断脚，促进个人死亡。 “一样的味道。” 沈奕红着脸贴近莫逢春闻了闻，说了这句怪异的话。 莫逢春侧眸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有点痴汉地贴着她，没有要亲她的意思，干脆开门见山问道。 “你要我主动吗？” 还在扭捏，酝酿气氛的沈奕被莫逢春的直白臊红了脸，他还以为要再甜甜蜜蜜温存一会儿，再水到渠成呢。 原来这就要开始了啊。 “我、我来。” 让女朋友主动也太逊了。 沈奕虽然完全没有实战经验，但他纵横多本言情小说，理论知识应该算得上丰富。 嗯，大概！ 喜欢的亲亲女朋友就在面前，沈奕说要自己主动，但他简直像是对待易碎艺术品一样，两手放在莫逢春的肩膀上后，就垂下脖子，一点点贴近她。 要主动的人，竟然先自顾自地闭眼了，莫逢春怀疑，沈奕根本亲不到她的嘴唇。 果然，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脑袋发热，两眼一闭就是蒙的沈奕，华丽丽地亲在了莫逢春的鼻尖。 “……” 莫逢春用手指顶住沈奕的额头，沈奕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被莫逢春推开，还有点委屈。 “你亲的是我鼻子。” 沈奕不委屈了，他尬住了。 人尴尬的时候，话就会变得很多，沈奕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我这次不闭眼了，我就是太紧张了，这不是我真实水平，我们再来一次。” 但莫逢春不打算让沈奕主动了。 她觉得沈奕再来几次失误，她会半分哄他的兴趣都没有。 “我来。” 莫逢春简短地说了这两个字，沈奕眼巴巴地望着她，羞涩地点点头，还欲拒还迎地半嘟着嘴。 这画面，有点诡异还有点辣眼。 莫逢春沉默了片刻，有点下不去嘴，系统也没绷住，之前对沈奕的恨意，在此刻也突然释然了一瞬间。 “不用嘟嘴。” 捏住沈奕的嘴唇，莫逢春提醒他，沈奕嘟嘴嘟得嘴酸，又被莫逢春捏了两颊，眨了眨眼，表示明白，莫逢春这才松开。 沈奕觉得有羽毛在心脏上来来回回地轻扫，激起无法轻易止住的痒，他还没被莫逢春亲到，但看着她的眼睛，就有种头晕目眩，身体轻飘飘的感觉。 “我一直很洁身自好，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很生疏紧张，这也是我干净的象征，你会不会嫌弃我笨？” 他用手指在莫逢春胳膊上轻轻画圈圈，声音低低，腔调听起来还有点软绵绵的。 “总之我很聪明的，只要试过，绝对很快就能学会。” 这个诡异的情人作态是什么既视感？ 莫逢春没太弄明白沈奕的脑回路，但她知道，这些话回复不了，就可以适当忽略。 她把沈奕往后推，沈奕连连后退，腰抵在办公桌旁，双肘下意识撑着桌面，刚稳住身体，就见莫逢春已经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整个人压了下来。 呼吸逼近，唇齿相触，他的体温正飞速上涨，莫逢春只是简单地把唇贴在他的唇上，这感觉，却完全不同于之前那个意外的吻。 分明都只停留在唇瓣，未曾深入，可是状态和情感不同，带来的刺激和兴奋也就完全不一样。 沈奕睁大了眼睛，他望着莫逢春纤长的眼睫，却看不透她漆黑的瞳色，他走神了一瞬，想看清楚莫逢春此时的情绪。 但同时，莫逢春开始轻舔他的唇瓣，有股强烈的刺激从尾椎向上蔓延，像是闪电在头皮炸开，沈奕没了想其他事的心思。 指节抓着桌沿，用力到泛着白，沈奕感受着这陌生而欢喜的触感，总想让莫逢春再深入一点吻他。 于是，他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小心翼翼地，尝试性地抿住了莫逢春的舌尖。 感受到莫逢春因他的小动作有了细微的停顿，沈奕有点紧张自己是不是让她不舒服了。 他半眯着眼睛看她，见莫逢春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突然有种诡异的羞耻感。 类似那种自己脱光骚得乱扭，结果另一半还穿得衣冠楚楚，没什么感觉的不公平反差待遇。 “你不喜欢，我就不这么做了。” 沈奕低声说，避开莫逢春的视线，简直要红成了大虾。 “不算反感，只是有点惊讶你会这么快就主动。” 莫逢春实话实说。 她还以为沈奕还要再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进入状态，没想到他倒是这么快就主动缠上来了。 “再来。” 沈奕拉着莫逢春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上拉近了些，眼神有点迷蒙，还多了几分欲求不满。 “我们还没好好开始呢。” 话音刚落，莫逢春就重新吻上了他，起先动作很缓慢，甚至极为耐心温柔，平和到沈奕觉得骨头都在发痒，忍得都快受不了了。 后来，他哼哼唧唧着让莫逢春不要再停留表面，又被莫逢春引着吻到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爽到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只是接吻。 只是接吻而已，竟然让他快要承受不了，沈奕虽然尽量忍住时不时溢出的呻吟和混乱的呼吸声，但这似乎是掩耳盗铃的无用功。 “反正屋里没人，你叫出来也没人能听到。” 莫逢春在他耳边劝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吐息格外潮湿，瞬间让沈奕想起两人方才交缠至深的吻。 好羞耻。 沈奕捂脸，小心脏却在扑通扑通欢喜地狂跳，他眼睫微湿，有点别扭。 “…你为什么这么会接吻。” “我比较聪明，再加上提前看过一些理论知识。” 莫逢春面色不改地撒谎，沈奕信了。 “俞松强吻你的时候，没有这样对不对？” 他还惦记着可恶的俞松，握着莫逢春的手指轻轻晃着。 “只是他单方面的，我反应过来很快就把他推开了。” 这是实话。 对于俞松，她扮演好了一位被强迫的角色，半分回应都没有。 沈奕还想再说些什么，就感受到比自己炙热体温，略凉的一些的手从衣摆钻进去，像是一尾作乱的小鱼，游到了他的胸膛。 “…啊哈！” 怪异的腔调溢出，沈奕意识到这是自己发出来的，死活不愿意再轻易出声了。 “怎么突然这样…” 不对劲啊。 这进展不对劲。 沈奕突然意识到这跟自己想象中的和女友亲热的甜蜜场景不太一样，虽然一样甜蜜腻歪，但是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单方面被女朋友玩弄？ “因为突然想这么做，没什么原因。” 莫逢春的下巴搁置在他的肩膀上，手还在攀着他的前胸，沈奕敏感地颤抖，也不知到是太难受，还是兴奋得呼吸急促。 “有点太快了吧。” 沈奕握住莫逢春的胳膊，阻止她调皮的动作，因为无法接受这种刺激而试图选择中止。 莫逢春只是盯着他，说了三个字，沈奕就完全没有抵抗的心思了。 她说：“我想要。” 谁能拒绝可爱的女朋友说想要摸摸自己的愿望？ 总之沈奕不能。 他搂住莫逢春，像是有点恼怒，又似撒娇似地用脸蹭了蹭她的脖子。 “那再亲亲我。” 莫逢春垂睫，又赏了他几个吻。 两人正腻腻歪歪之间，桌子因着沈奕不安分的小动作总有些晃动，莫逢春本想让沈奕注意点，视线下落，却瞧见了半个雾霾蓝的脑袋。 “？” 莫逢春怔住了。 在她怔愣的两秒中，那雾霾蓝的脑袋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那双朦朦泪眼，红潮的脸蛋倏然映出她眼底。 进展过于离奇惊悚，莫逢春直勾勾盯着魏杰看，而面前的沈奕毫无察觉，还在用唇亲着她的脸。 莫逢春：“……” —— 审核大大，小情侣只是在接吻，全部都在脖子以上（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