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柠意会，轻手轻脚走上前，扒开眼前遮挡的树叶。 看见树后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她的眼睛微眯。 沈应淮紧随其后，走近她旁边站定，见到这一幕也面露诧异。 沈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心里好奇，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兄妹俩对视一眼，就跟心有灵犀似的，谁都没有上前，而是隐匿好身形继续看戏。 沈婷并没有注意到暗处的两双眼睛。 她被桂花婶子缠的不行，面上透着不耐。 “你不是说要带我找闺女吗？我闺女呢？” 桂花婶子死死抓着她的手，眼睛四处张望。 沈婷被她抓的手疼，脸色扭曲了一瞬。 要不是何桀让她试探桂花婶子是不是真疯了，她才不会搭理这疯婆子。 “别着急啊，我待会会让你见到你闺女的。” 沈婷奋力将手抽出来，揉揉泛红的地方。 “现在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闺女。”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意味，诱得桂花婶子连连点头。 “找闺女，快带我找闺女。” 桂花婶子说着说着就笑出声，眼神有些浑浊。 沈婷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何知青跟你说过什么吗？” 话落，沈婷仔细地观察着桂花婶子的神情。 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她就能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在装疯卖傻了。 谁料，桂花婶子只是瞪圆了眼，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我要闺女，不要什么何知青。 你就是个骗子，我要自己去找闺女。” 她说完就想跑开，被沈婷一把拉住。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知道你闺女在哪。” 沈婷耐心安抚着桂花婶子，心下微松。 她觉得何桀想太多了。 桂花婶子还没有那个脑子能骗得过所有人。 但她到底没完全放心，开始最后的试探。 “看到那条河了吗？ 你闺女就在里面，你跳下去就能找到她了。” 沈婷指着不远处有些湍急的河流，眼中闪过嫌恶。 真正的疯子哪里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桂花婶子找闺女的执念颇深，她要是真敢不顾性命跳下去，就能说明不是装的。 淹死了正好，让她出出之前被打的恶气。 要是不敢…… 沈婷耷拉着嘴角，脸上狠意尽显。 “我闺女就在这里，我要去找她。” 桂花婶子毫无察觉，一步步朝着河边走去，对沈婷的话深信不疑。 沈婷嘴角勾着笑，眼底一片疯狂。 她知道桂花婶子不会凫水，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 一步接着一步。 桂花婶子离河边越来越近，眼看着临门一脚就要踩空。 此时，沈婷再也掩盖不住眼中的期待与笑意，双眼越睁越大。 “对，你很快就要跟你闺女团聚了。 她很想你，想要你去陪她。” 她轻声蛊惑，脸上的笑容古怪。 这疯婆子之前当着顾柠和村民的面追着她打，害她丢尽了脸面。 让她去死还是便宜她了。 反正她是疯子，脑子不正常，失足落水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都查不到她身上来。 即使查到了，她根本没动手，公安也拿她没办法。 沈婷把所有结果都想到了，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顾柠以为她护着这个疯婆子，自己就动不得了嘛。 真是可笑！ “闺女，妈来找你了，你等等我啊。” 桂花婶子仿佛在水里看到了亲闺女的脸，抬腿就想跳下去。 沈婷还没笑出声，屁股突然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 她整个人站不稳，猛地朝河水里扑去。 只听“扑通”一声，沈婷头朝下扎进水里，溅出一大片水花。 桂花婶子被河水溅了满脸，下意识收回伸出去的脚。 “是谁？” 沈婷气急败坏的从水里探出头，厉声质问。 她眼看着就要试探成功了。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家伙敢背后偷袭她。 忽而，她的眼前投下两道阴影。 沈婷猛地抬头，瞳孔大震。 “顾柠，又是你。” 她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惊喜不？” 顾柠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嘴角挂着一抹肆意的浅笑。 听见这话，沈婷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惊吓还差不多。 沈婷不说话，憋着气游到岸边，从河里爬起来就朝着顾柠走去，高高扬起手。 “顾柠，你这个贱人……” 她好好的计划都被顾柠给破坏了。 顾柠就是个扫把星。 谁沾谁倒霉。 预想之中的巴掌没打下来，沈婷再一次落了水。 但这一回，她是被人扔下去的。 顾柠扭头看向沈应淮，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 沈应淮面无表情的拍拍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好像刚才动手的人不是他似的。 顾柠冲他竖起大拇指，眼神佩服。 沈婷那么大个人，说扔就扔，毫不拖泥带水。 她都差点忘记三哥在沈家村的名声了。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沈应淮冷冷警告道。 沈婷在河里呛了好几口水，发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三表哥，是她先踹我下水的。” 沈婷委屈巴巴，指着顾柠的手都在颤抖。 明明是顾柠先动的手，她才是受害者。 她也是妹妹，三表哥的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哦，没看见。” 沈应淮睁着眼睛说瞎话，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气人。 沈婷一噎，“要不是我会游泳，我就要淹死在这河里了。 顾柠心肠歹毒，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我乐意，你少多管闲事。 她能骗我们说明在乎我们，不然怎么不骗别人。” 沈应淮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当她在狗叫。 顾柠好不好，他用不着听一个外人说。 沈婷表情都凝固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应淮是疯了嘛。 什么叫在乎他们才骗他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顾柠忍不住笑出声，她三哥的嘴皮子也是麻溜得很。 沈婷那副吃了屎的样子更有意思。 顾柠笑了一会就收敛了神色。 随后，她弯下腰，一把拍掉沈婷的手。 “我们来说说，你刚才想对桂花婶子做什么？”